她习惯了冷漠,习惯了强硬,习惯了用最直接最狠辣的方式解决一切麻烦。
可在乔溪语面前,她所有的棱角都会自动收起,所有的戾气都会化为温柔。
这个人,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是她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捧在掌心的珍宝。
一想到仓库里那一幕。
乔溪语蜷缩在冰冷的铁椅上,衣衫单薄,冻得发抖,屈辱落泪,为了保护学生,一点点撕碎自己所有的体面与尊严……顾时清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她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
那是她连风吹雨淋都舍不得让她受的人。
却被那几个杂碎,如此践踏。
顾时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杀意,随即又迅速压下。
那些人,已经付出了代价。
生不如死。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宋淇、赵章、宋霁。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守着她的溪语,等她醒来,等她退烧,等她重新露出安稳温柔的笑容。
“唔……”
一声极轻极细的呢喃,突然从床上响起。
乔溪语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动了动手指。
顾时清瞬间绷紧了神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极柔、极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溪语?”
乔溪语没有立刻睁开眼,只是下意识地朝着那道熟悉又安心的声音靠近,朝着那片温暖靠近,脑袋轻轻在枕头上蹭了蹭,眉头缓缓舒展了一些。
她太困了。
太累了。
恐惧、寒冷、屈辱、紧绷到极致后的突然松懈,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顾时清伸出另一只手,指背轻轻贴在她的额头,感受着那上面的温度。
比刚才稍退了一点,却依旧在发烧。
她的心微微一沉,却又不敢表现出半分急躁,只是继续握着她的手,耐心地等着。
又过了几分钟。
乔溪语睫毛再次颤了颤,这一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一开始是模糊的,昏暗暖黄的灯光在眼前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鼻尖萦绕着干净的被子味道,还有一道极其熟悉、极其安心的玫瑰香。
那是顾时清的味道。
乔溪语茫然地眨了眨眼,焦距一点点聚拢。
映入眼帘的,是顾时清近在咫尺的脸。
平日里清冷凌厉、气场逼人的眉眼,此刻柔得不像话,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与担忧,目光专注而温柔,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她是整个世界唯一的重心。
“盼盼……”
乔溪语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与虚弱。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