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她几乎不敢想象乔溪语在那个阴冷肮脏的仓库里,经历了怎样的恐惧与屈辱。
一想到宋淇、赵章、宋霁那几个人的嘴脸,乔砚冰眼底便掠过一丝极冷的戾气,指尖不自觉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若不是顾家三姐妹来得及时……
她不敢往下想。
察觉到一道直白又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乔砚冰缓缓转过身,对上顾挽宁的目光。
顾挽宁半点不躲,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着她,直率得有些欠揍,眼底还带着点明目张胆的兴趣。
四目相对。
乔砚冰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没有移开视线。
这个女生。
和顾家另外两个人完全不一样。
顾时清沉稳凛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掌权者。
顾书昀安静内敛,却藏着刀锋般的危险。
只有眼前这个人,看着张扬跳脱,说话直来直去,带着点不着调的欠揍,可刚才在仓库里开枪、清场、控场时,又稳得可怕。
很矛盾,却又很……让人移不开眼。
顾挽宁见她终于肯好好看自己了,立刻站直身体,停止了转糖的动作,唇角一挑,语气带着点故意逗人的轻佻:“看这么久,是不是觉得我长得挺好看?”
乔砚冰:“……”
她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偶然。
顾挽宁被她这副冷淡又不装的样子逗得轻笑一声,也不生气,反而更觉得有意思。
高冷冰山,就得这么逗。
乔砚冰没再理她,转身走进厨房,倒了四杯温水。
她端着杯子走出来,先将一杯放在顾书昀面前,顾书昀微微点头示意,声音清淡:“谢谢。”
接着,她走到顾挽宁面前,将杯子递过去。
顾挽宁伸手去接,指尖故意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心。
乔砚冰手一顿,飞快收回,耳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她依旧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顾挽宁看着她这副明明在意、却硬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害羞了?”
乔砚冰冷冷抬眼,目光扫了她一下,没出声,那眼神却明明白白写着无聊。
顾挽宁乐了。
行,高冷是吧,我等着。
总有一天,把你这层冰敲碎了看看。
主卧里。
乔溪语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两层厚厚的绒被,脸颊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浅红,是低烧未退的迹象。
她眉头轻轻蹙着,长睫毛安静垂着,即便在昏睡中,身体也偶尔会轻轻颤抖一下,像是还没从那场极致的恐惧里挣脱出来。
顾时清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离开过半步。
她的大手始终包裹着乔溪语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试图暖透她冰凉的指尖。
她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拇指一遍遍、极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节、腕骨,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一碰就碎的小动物。
顾时清这一生,杀伐果断,手握生死,凶名足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