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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二（第3页）

紧接着，高空烟花轰然升空，在天幕上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红的、金的、紫的、银的，照亮了整个庭院，也照亮了两张年轻而安静的脸。

顾挽宁看得眼睛发亮，下意识往乔砚冰身边靠了靠。

肩膀轻轻相贴的瞬间，乔砚冰没有躲，反而极轻、极慢地，也往她这边倾了一点。

顾挽宁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被烟花映得眉眼柔和的乔砚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不敢说喜欢，不敢说心动，只敢这样安安静静陪着，看同一场烟花，吹同一阵晚风，就已经足够欢喜。

乔砚冰的目光落在漫天烟火里，余光却始终轻轻黏在顾挽宁身上。

女孩的笑容明亮又热烈，像永不熄灭的光，一点点照进她沉寂多年的心底。她不懂怎么表达，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接纳。

烟花一场接一场，夜空亮如白昼。

廊下，顾翎靠着单魁的手站着，望着漫天烟火，轻声叹：“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单魁稳稳扶着她的手臂，声音低沉沉稳：“主子喜欢，以后年年都这般热闹。”

“好。”顾翎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后院那两道安静的身影上，眼底多了几分柔和，“孩子们开开心心的，顾家总算有点人味了。”

东侧跨院，暖灯轻晃。

顾时清把乔溪语轻轻放在铺着柔软绒垫的床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半蹲在床边，耐心地替她脱掉外套、鞋袜，盖上轻薄暖和的蚕丝被。

乔溪语醉得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盼盼……不跑……结婚……”

“我不跑。”顾时清伸手，指尖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声音温柔，“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她起身倒了温水，加了一勺温好的蜂蜜，搅匀后试了试温度，才重新坐回床边，一手轻轻托起乔溪语的后颈，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她喝下。

乔溪语迷迷糊糊地咽着，眼睛半睁半闭，看清是顾时清后，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却攥得很紧，带着哭腔软软地问：“盼盼……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

顾时清的心猛地一软，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语气郑重得不像半分玩笑：“真的。”

“等你醒了，我们就挑日子。”

“选你喜欢的戒指，办你喜欢的婚礼。”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方式，我娶你。”

乔溪语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确认这不是梦，瞬间笑了出来，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不是委屈，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她松开手，重新钻进被子里，往顾时清身边凑了凑，像找到依靠的孩子，乖乖闭上眼：“那我乖乖睡觉……盼盼不准走。”

“我不走。”顾时清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婴儿一样耐心，“我守着你。”

没过多久，乔溪语便呼吸平稳，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婚礼，梦到了永远和顾时清在一起。

顾时清就那样坐在床边，整夜未眠，守着她熟睡的侧脸，守着那句醉酒吐真心的告白，守着她一生一世的承诺。

窗外烟花渐歇，只剩零星的细碎火光。

屋内暖灯长明，一屋安静，一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