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蹲下身,轻轻掀起顾时清的裤腿,倒抽了一口凉气:“嘶,伤得不轻啊,都磨掉一层皮了。”
伤口处的皮肤翻卷着,沾着泥土和塑胶跑道的碎屑,鲜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校医拿来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顾时清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一小块。
乔溪语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气又疼,眼眶都红了:“时清,你要是疼就说出来,别憋着。”
顾时清侧过头,看向她,嘴角勉强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轻得像羽毛:“不疼。”
校医一边用碘伏消毒,一边叹着气:“这孩子,真能忍。以后跑步可得小心点,这么深的伤口,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她转头看向乔溪语,“你是她同学吧?等下我给她敷上药,缠上纱布,最近几天别让她剧烈运动,也别沾水。”
“知道了,谢谢老师。”乔溪语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顾时清的膝盖上,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宋淇和程潋付出代价,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处理完伤口,校医给了乔溪语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叮嘱她每天帮顾时清换药。
两人走出医务室时,上课铃已经响了,操场上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
乔溪语扶着顾时清,慢慢往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时,阳光斜斜地从窗棂挤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混合着粉笔灰的味道,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乔溪语扶着顾时清慢慢走到座位旁,小心翼翼地让她坐下,生怕碰到她缠着纱布的膝盖。
她自己则半蹲着,视线与顾时清平齐,指尖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担忧:“怎么样?还疼不疼?校医说不能沾水,也不能剧烈运动,你待会儿别乱动,要是想喝水或者捡东西,都叫我。”
顾时清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膝盖微微弯曲着,避免纱布摩擦到桌腿。
她抬眼看向乔溪语,眼底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苍白,却依旧平静无波,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书页:“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呢?”乔溪语皱着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那么深的伤口,磨掉一层皮呢,你居然还说不碍事。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善良的啊?被人欺负了不生气,受伤了也不喊疼,换作是我,早就闹得全校皆知了。”
顾时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避开了她过于灼热的目光,低头翻开面前的数学练习册,指尖落在一道函数题上,声音淡淡的:“还好。先学习吧,自习课别浪费时间。”
乔溪语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的担忧渐渐被一丝小小的失落取代。
她悻悻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却没心思看书,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人。
看她握着笔的手指纤细白皙,看她垂着眼帘时长长的睫毛,看她即使受伤也依旧认真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又软又痒。
她托着下巴,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发呆,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侧过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顾时清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雀跃:“时清,今天周四啦,明天就是周五,再过一天就到周六了。”
顾时清的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那……”乔溪语咬了咬唇,脸颊微微发烫,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点刻意的撒娇意味,“周六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他们家的草莓蛋糕超好吃。或者我们去公园散步也行,那里的花开得正好看,还能喂鸽子,多有意思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顾时清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语气甜得像浸了蜜:“就出去玩一小会儿,不会耽误你学习的。你看你都受伤了,也该放松一下,总闷在书里多无聊啊。好不好嘛,时清?”
她微微嘟着嘴,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软糯的尾音,像只黏人的小猫咪,试图用撒娇软化面前人的冷硬态度。
然而顾时清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便又落回练习册上,吐出两个字,语气依旧清冷,没有丝毫松动:“不用。”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乔溪语的雀跃。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下撇,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但她向来不擅长放弃,尤其是面对顾时清。
她凑近了些,几乎要把脸贴到顾时清的肩膀上,声音更软了,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为什么呀?就玩一会儿嘛,好不好?我一个人出去玩没意思,你陪我去嘛。
你看你都帮我补了这么久的课,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就当是我请你吃甜品,报答你啦。”
她的发梢轻轻扫过顾时清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语气里的撒娇意味更浓了,连眼神都变得湿漉漉的,像在乞求一般:“时清~求求你啦,就答应我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