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太早了。走过去只要十五分钟。”
“早点到,别让人等。”
“好。”
林辞生低下头,继续吃饭。他没有笑,但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了地。母亲同意了。她说了“几点出发”,就代表她同意了。
饭后他回到房间,给周四叶发消息。
林辞生:周六我可以去。
周四叶:真的?!你不是说“尽量”吗?
林辞生:尽量到了。
周四叶:你是跟我妈学的吗?说话这么绕。
林辞生:你妈教你的?
周四叶:我妈不教这个。我妈说“想去就去”。
林辞生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林辞生:你妈真好。
周四叶:她也有不好的地方。但总体来说,还行。
林辞生:比我妈好。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但他没有撤回。因为他想说了。周四叶说的——“你变了”。是的,他变了。他开始愿意把自己的一些事情拿出来,放在周四叶面前。
周四叶:你妈也是为你好。
林辞生:我知道。
周四叶:只是方式不太对。
林辞生:嗯。
周四叶:但你已经很好了。在她那种方式下,你还能长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林辞生盯着“长成这样”这四个字。长成什么样?不爱说话、不相信人、不会说“我需要”、习惯说“没事”的这样。
周四叶:我是说,你很好。不是“已经很好了”,是“很好”。就现在这样,就很好。
林辞生把手机放在桌上,趴在胳膊上。桌面的温度凉凉的,贴着额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没有眼泪,但是眼眶很热。他从来没有听人说过“你就很好,不需要改”。他听过的永远是“还不够好”“还能更好”“为什么不是第一”。
但周四叶说:就现在这样,就很好。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坐起来,拿起手机。
林辞生:周六见。
周四叶:周六见。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周四叶:晚安。林辞生。
林辞生:晚安。
他把灯关了,躺在床上。窗外没有星星,但今晚的天空很好看,是一种很深很沉的蓝色。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周六。
他数着日子,还有五天。
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