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你不相信她。”周四叶说,“所以她一直看着你,怕你跑掉。”
林辞生停下脚步。他们站在河边,河面上还有冰。冰比上次来的时候薄了,边缘已经开始融化,露出底下深色的河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我妈了?”林辞生说。
“我不懂你妈。我只是懂你。”
林辞生看着河面上的冰,看着那些融化的边缘。春天快到了,冰快要撑不住了。
“周四叶。”
“嗯。”
“如果我哪天真的不出来了,你会怎么办?”
“等你。”
“如果我一直不出来呢?”
“那就一直等。”
“如果我不回你消息了呢?”
“那你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等你那个原因过去了,你就会回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
周四叶看着他,笑了笑。
“因为你说了‘选我’。”他说,“选了我的人,不会让我等太久的。”
林辞生低下头,看着地上。地上有一块石头,半个巴掌大,灰色的。他弯腰捡起来,朝河里扔过去。石头落在冰面上,砸出一个小洞,沉下去了。冰面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散开。
“你扔的还是太重了。”周四叶说。
“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林辞生没有接话,但这一次他没有逃避。他站在周四叶旁边,看着河面上的冰,看着那些裂纹一点一点扩大,看着水从裂缝里涌上来。冰在融化,不是一瞬之间,是一点一点、慢慢地、不可逆转地。
他想起昨天在面店里说的“选你”。那两个字的重量,他现在才开始感受到。不是轻飘飘的承诺,是沉甸甸的、落在地上、会长出根来的东西。
“走了。”他说,转身往回走。
周四叶跟上来,走在左边。
“明天还出来吗?”周四叶问。
“出。”
“老时间?”
“老时间。”
他们走过那面爬山虎墙,走过修自行车的铺子,走过便利店,走过书店。阳光从后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一长一短,忽远忽近。
林辞生看着地上那两个影子,想:也许影子真的比人勇敢。影子不会说“不”,不会犹豫,不会问“这样对吗”。它们只是跟着光走,光在哪,它们就在哪。
他想做影子。
一束光的影子。
那束光是周四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