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解释、转圜、乃至招揽。
墨岷对这一切毫无兴趣。
他悄然收敛气息,如同真正的路人,准备转身离去。
热闹看到这里,已足够他获取必要的信息。
就在他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史莱克人群,准备抽身而退的刹那——
仿佛有心电感应,又或是墨岷那与周遭学院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过于独特,人群中,正在为唐三松了口气,又因宁风致、古榕出现而震惊的马红俊,视线下意识地游移,好巧不巧地,越过了攒动的人头,对上了墨岷那双平静无波、正准备移开的眼眸。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马红俊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瞳孔急剧收缩,像是大白天活见了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惊叫,却又猛地噎住,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气音。
刚刚因唐三亮出昊天锤、宁风致降临而转移的注意力,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回笼。
伴随而来的,是腰间清晰的酸软记忆、静水堂门缝后窥见的那根“攻城锤”的恐怖视觉冲击、那具被钉在墙上贯穿征服的熟媚玉体,以及那日“浊一”室内,自己精元狂泻后深入骨髓的空虚与乏力……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静水堂的看门怪物,这个拥有攻城锤般骇人凶器、将那位高贵美艳的贵族夫人都按在池壁上狠狠贯穿、注入白浆的沉默壮汉,这个仿佛从欲望深渊里爬出来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史莱克学院门口?
来看热闹?
不,不可能那么简单!
难道是……来找我的?
因为那天的事?
还是说……这个念头让马红俊心底寒气直冒,一股混杂着恐惧、羞耻、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而墨岷,在目光与马红俊对上的刹那,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波澜。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淡漠地,对着脸色煞白的马红俊,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那动作幅度小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马红俊看得清清楚楚。
随即,墨岷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灰色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迅速模糊,汇入街道另一端的人流,消失不见。
从出现到离开,除了马红俊,似乎再无人注意到这个沉默的旁观者。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马红俊还僵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背后衣衫已被瞬间沁出的冷汗打湿了一片。
周围,宁风致温润的话语正在响起,骨斗罗无形的威压渐渐收敛,唐三收起了昊天锤,小舞扑到唐三身边焦急检查,奥斯卡凑到宁荣荣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学院门口重新恢复了某种秩序下的骚动与议论。
但这一切,马红俊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声音模糊,画面晃动。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心跳如擂鼓,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像两枚冰冷的钉子,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钉在了那场不堪回首却又蚀骨销魂的荒唐记忆里。
他来了……他竟然找到学院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马红俊眼睁睁看着那灰色身影即将彻底融入人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不行!
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鬼知道这怪物找到学院来到底想干什么,万一、万一是冲着自己那点不堪回首的事来的……
他猛地一激灵,也顾不得许多,胡乱对身边还沉浸在宁风致、骨斗罗降临震撼中的赵无极低喊了一句:“赵老师,我、我肚子疼得厉害,憋不住了!得赶紧去趟茅房!”话音未落,也根本不等赵无极反应,他臃肿却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灵活度的身体,已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歪歪扭扭又迅疾无比地挤开人群,朝着墨岷消失的方向猛追过去。
“哎?胖子?这臭小子……”赵无极的粗嗓门在身后响起,带着疑惑,但很快又被场中宁风致温和的言语吸引了过去。
马红俊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喘着粗气,体内那点凤凰邪火此刻全然化作了逃命般的仓皇动力,额前红发被疾跑带起的风吹得乱舞。
穿过两条街,就在他几乎要失去目标,心脏沉入谷底时,终于在前方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口,看到了那个负手而立、仿佛特意在等候他的灰色身影。
墨岷背对着他,身形如山岳般沉稳,似乎正在静静打量着巷子斑驳的老墙。
午后的阳光斜射,将他宽阔的背影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将巷口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