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街角,一座庞然大物赫然入目。
通体以深灰巨石砌成的建筑,形制古朴厚重,宛如一头匍匐的远古巨兽。
高耸的拱门上方,悬着一块玄铁匾额,以金漆勾勒出五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天斗大拍卖行。
匾额右下角,镌刻着帝国皇室的雪鹰徽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昭示着其无可置疑的权威。
门前是片开阔的青石广场,此刻已停满车马。
龙驹高昂头颅,车厢或奢华或内敛,无不透着不凡气度。
拍卖行统一的墨蓝服饰如深海暗流,执事们步履匆匆,引导着各方贵客。
墨岷的青幔小车在其中并不起眼,甚至略显朴素。车夫稳稳将车停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
车帘掀开,墨岷先一步下车,随即转身,小臂平稳伸出。
一只戴着素纱手套的纤纤玉手搭在他臂上,苏晚棠借力,姿态优雅地躬身下车。
午后烈阳洒在她身上,藕荷色衣裙仿佛镀上一层光晕。
她微微眯了眯眼,抬手在额前轻遮,这再寻常不过的动作,由她做来,却天然带着三分不胜娇柔的媚意。
“娘,你看那边!”唐灵悦早已跳下车,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在那些华贵马车与衣着不凡的客人身上流转,却半分怯场也无,反而跃跃欲试。
“走吧。”苏晚棠放下手,轻声说道,率先朝那巨兽之口般的拱门走去。
步态从容,腰肢轻摆,裙裾曳地,在光洁如镜的青石上拖出迤逦长影。
明明衣着朴素,置身贵胄云集之地,她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混合了慵懒与书卷气的独特风韵,却让她丝毫不显局促,反倒如闲庭信步于自家后园。
墨岷落后半步,沉默如影。
唐灵悦快走两步,挽住母亲手臂。
母女二人并肩而行,一个妩媚慵懒,一个娇俏灵动,顿时引来无数道目光,惊艳、打量、好奇,乃至不易察觉的审视。
对于这些目光,苏晚棠恍若未觉,只微微侧头,对女儿低声说了句什么。唐灵悦则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更添几分鲜活。
就在苏晚棠三人即将踏上通往拍卖行拱门那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台阶时,侧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女清亮娇憨的低语。
“哥,你快点嘛!都说了午后开场,去晚了好东西都被挑走啦!”
两道年轻的身影从广场另一侧的人流中穿出,拾级而上。
走在前面的少女一身简单的粉色衣裙,长发梳成蝎子辫,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在身后活泼地摆动。
她身姿窈窕,尤其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裙摆摇曳间若隐若现,充满了青春矫健的活力。
她脸上带着明快的笑容,正侧头催促身后的人,阳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肌肤莹润,眼眸清澈灵动,仿佛敛尽了天地间所有的鲜活气。
跟在她身后的少年,穿着朴素的深蓝色劲装,身材挺拔,相貌不算多么俊美逼人,却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
他眉宇开阔,眼神温润而深邃,行走间步履稳健,气息内敛,明明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可靠之感。
两拨人几乎同时踏上同一级台阶,距离瞬间拉近。
苏晚棠和唐灵悦这对姿容绝世、气质迥异却同样吸睛的母女,毫无意外地落入了少年眼中。
以他两世为人的心性定力,平日里等闲美色早已难动其心。
然而,眼前这两位女子却着实不同。
那位年长的美妇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混合了书卷雅致与慵懒媚意的独特风韵,那是一种熟透了的、历经岁月沉淀后绽放出的惊心动魄,与她身旁少女的娇嫩鲜活形成了绝妙的对比与互补。
这种并非刻意卖弄、却仿佛从骨子里沁出来的风情,让少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然而,就在他目光流转,尚未完全收回的刹那——
“嘶……”
腰间软肉传来一阵轻微的、却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拧痛。
少年瞬间回神,对上的便是少女微微鼓起脸颊、那双漂亮大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娇嗔与威胁的眸光。
她虽未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