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的手抱得更紧了,紧到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骨骼和她的肋骨隔着皮肤互相挤压。
她的呼吸慢慢变慢,从急促到平稳,从平稳到深长。
胸腔和腹部有节律地起伏,像海面上缓慢涌动的波浪。
张明辉睁着眼睛。
他看着窗外。
天已经完全亮了,能看见对面楼的轮廓,能看见树枝在风里摇晃,能看见一只鸟从窗前飞过——很小,黑色的,翅膀扇得很快,像一颗被弹出去的子弹。
怀里的人呼吸终于平稳了,平稳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起伏,只能通过她抱他手的力道来判断她还醒着——松一点是睡着了,紧一点是还没睡。
力道松了。
又紧了。
松了。
紧了。
松了。
慢慢彻底松开了。
张明辉低下头,嘴唇贴着她后脑勺的头发。
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味道,混着她自己身上那种他说不清楚的、干干净净的气息。
他的嘴唇蹭过她的发丝,很轻,怕吵醒她。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身体上,落在她锁骨上那个被咬出的牙印上,落在他放在她胸口的手背上。
很暖。
天亮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