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一直确认。”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哪儿都不会去。”他说,“你推我多少次我都不会去。”
陈莹看着他的脸,看了大概五秒。
五秒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张清冷的、看不出情绪的脸,嘴唇抿着,嘴角没有弧度,眼睛半垂着,睫毛遮住一半瞳孔。
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她的后背对着他的胸口,肩胛骨的形状在皮肤下面像两片展开的翅膀,脊柱的沟壑从颈椎一直延伸到腰骶,每一个椎骨的凸起都清晰可见,像一串念珠。
腰线在最细的位置收成一个弧形,然后往下延伸到髋骨,髋骨的边缘在皮肤下面形成两道锋利的棱,像一个碗的边缘。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腰上。
“抱着我。”她说。
张明辉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他的大腿贴着她的臀部,他的小腿缠着她的小腿。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不快,但很用力,每一下都像在敲他的肋骨。
她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握。
是扣。
她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扣紧,像锁扣扣进锁孔。
指甲轻轻陷进他手背的皮肤里,不是疼,是一种标记,像是在告诉他:这只手是我的,你的所有手都是我的。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会走。”他说。
“再说。”
“不会走。”
“再说。”
“不会走。”
她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一直到你不想再抱我的那一天,”他说,“我都不会松手。”
沉默。
窗外的风声停了。
墙上的挂钟还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的吉他声也停了,不知道弹琴的人是不是也累了。
陈莹的声音从她蜷缩的身体里传出来,闷闷的,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声。
“我不会不想。”
她说。
“永远不会。”
张明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台灯的光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圈,每一根发丝都在光线里闪着光,像一条被月光照亮的河流。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从急促的喘息变成了均匀的、深长的呼吸,胸腔和腹部有节律地起伏,像海面上缓慢涌动的波浪。
他大概睡了四十分钟。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树影在天花板上晃动,和睡前一样的角度,一样的速度。墙上的挂钟指在凌晨三点四十分。
怀里的位置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