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她这个动作逗笑了,唇离开她几毫米,呼吸还缠在一起,带着唾液拉成的一根细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断了。
“怕了?”他问,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气声。
“没有。”她说。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很稳。稳得像她这个人——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嘴唇,再滑到颈侧,像想把她每一寸反应都记住。
他的视线落在她颈侧那根细长的胸锁乳突肌上——那根肌肉在灯光下微微凸起,因为她的头微微后仰,牵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皮肤下面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然后他低声说:“陈莹,你要是任何时候想停,就跟我说。”
她伸手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T恤的棉质布料被她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力道不大但攥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不想停。”她说。
他带她到床边。
台灯的光调暗了一些,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轻轻晃动,像水底的波纹。
那些光影的碎片落在他肩头,落在她摊开的手掌里,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张明辉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脚踝,帮她脱掉鞋子。
动作很轻,像是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不急,甚至刻意放慢了节奏。
他的拇指从她脚踝内侧沿着胫骨往上滑了一小段,隔着薄薄的丝袜(她今天穿了一双肉色的、几乎透明的丝袜),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骨骼的形状。
他抬起头看她:“好看。”
不是恭维。
是真的好看。
她的脚踝很细,跟腱修长,小腿的线条从脚踝往上逐渐饱满,像一支被慢慢吹胀的乐器。
丝袜在灯光下反射出若有若无的光泽,包裹着她膝盖以下全部皮肤,把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陈莹垂着眼睛看他,嘴角没有笑,但眼尾有一点很淡的弧度。
她抬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的发丝比看起来要软,从指缝间滑过去的时候像水流——指腹贴着他头皮慢慢往后划,指甲轻轻蹭过头皮,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随时会跑掉的东西。
“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吗?”她问。
张明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握住她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指节。
他的嘴唇贴着她中指第二个关节,那里有一小块因为常年写字磨出的薄茧,他的舌间极快地舔了一下那个位置,湿润的、温热的,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会。”
“一直?”她又问。
“一直。”
他站起来,俯身把她放倒在床垫上。
陈莹后背陷进柔软的被子——那床被子晒过太阳,有棉布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蓬松得像云。
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形成一个半包围的空间。
她喜欢这个空间——被他的气息和体温填满的空间,像一个只属于她的茧。
他解她衬衫扣子的时候,第一颗用了很久。
不是不会解,是故意慢的。
他的指腹捏着那颗小小的白色塑料扣子,从扣眼里慢慢推出去,像在拆一个他等了很久的礼物,不舍得太快看到全部。
扣子脱离扣眼的那一瞬,衬衫领口松开了,露出她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那片皮肤在暖黄色灯光下呈现出奶油一样的质地,细腻得看不到毛孔,锁骨窝里有一小片阴影,阴影最深的地方能盛下一滴汗。
陈莹看出他的心思,也没催,就那么躺着看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床单——床单被她攥出几道褶皱,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点在他眉骨上。
他的眉骨很高,像山脊,她的指腹顺着眉骨的弧度往外滑,到太阳穴的位置停了一下,感受到那里血管的跳动,然后顺着鼻梁往下滑,经过鼻尖——他的鼻尖微微发凉——停在他嘴唇上。
他的嘴唇半张着,呼吸湿热地喷在她指尖。
他吻了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