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走到餐桌前,半是故作夸张,半是真心感慨道:“哇,要是借不上黎局长的光,要是没到这儿来,我这辈子恐怕都没这口福。你们看这澳洲龙虾、海参崴的鲍鱼、大连的海参,还有长白山的鹿肉,这些时蔬,再加这02年的拉菲……这一桌子酒菜,少说也得好几万吧。”
黎梅走过来,手轻轻搭在他肩上,顺势把他按在座位上,笑道:“这些东西再好,也没有你这个小老弟带来的感觉好。瑋英,你说对不对?”
刘瑋英也跟著坐下,对林江南道:“去,给你这位美女姐姐斟上酒。”
林江南应了一声,启开瓶塞,在三只精致的玛瑙高脚杯里,缓缓斟上红艷艷的法国红酒。
黎梅率先举起酒杯,看向林江南,笑意盈盈地开口:“江南,瑋英那么诚心让你去她身边,你居然都不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林江南笑道:“黎局长,那我就听你的。你让我去,我就去;你让我留在绥江,我就留在绥江。”
这话正说到黎梅心坎里。她当然巴不得林江南留在绥江,人在跟前,她才能隨时拿捏调遣。真要是去了刘瑋英身边,这人可就彻彻底底成了刘瑋英的专属,她再想沾边就难了。
今天这一番相处,感觉比上次还要合拍。她身边从来不缺年轻英俊的男人,可省歌舞团那些人,个个拿腔作势、扭扭捏捏,半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她从小在文艺圈里长大,对那些阴柔绵软、说话做事都端著架子的男人,早就厌烦透顶。
林江南虽是官场中人,可身上那股子悍然野性,却是她从未见过的。也正是这股劲儿,恰恰戳中了她这个文艺出身女人的审美与心思。
黎梅转头看向刘瑋英,笑道:“瑋英,江南要是去省里,平台自然更大,发展也更开阔。可留在绥江磨炼一番,也未必不是好事。你是真打定主意,想让他过去?”
刘瑋英淡淡一笑,回道:“我那边,也不见得就有多大前程。你也知道,人家安红那边,可是要把江南提起来,放到副县长的位置上了。尤其是绥江县委书记安大美女,如今在全省上下都透著一股神秘,来头更是不容小覷。单看咱们这位老弟的前途就知道,留在绥江、跟在安红身边,將来必定大有作为。
黎梅笑著点头:“好啊,江南毕竟还年轻,多在基层打磨打磨。先干几年副县长,再往上走县长,到那时资歷和根基就都是实打实的压舱石了!”
林江南心里暗笑,这两位风姿曼妙的女人,竟在这儿当面规划起自己的前程来了。
可他面上依旧恭敬诚恳,认真说道:“多谢两位姐姐如此上心,为我这不才之人费心谋划。江南在此发自肺腑,敬两位姐姐一杯——祝二位姐姐容顏永驻、青春长留,永远保有一颗年轻鲜活的心!”
黎梅也给林江南斟上酒,举著酒杯在他面前轻轻晃动,眉眼含情,娇媚入骨:“江南,我可是通过瑋英这个闺蜜才认识你的。如今我跟你这般亲密无间,瑋英,你心里就没点想法?”
说著,她侧脸看向刘瑋英,笑意狡黠。
刘瑋英轻嗤一声,大方笑道:“林江南是我的小老弟,也是你的小老弟。你是我的好闺蜜,我可是慷慨地,把我最珍贵的人都让给你了。你可得全力以赴,帮他一把。”
黎梅乾脆应下:“好说。江南,在青港市这地界,但凡有用得著你姐姐的地方,儘管开口。虽说不敢说我说了就算,但一般的事情,稍微运作运作,还是能办成的。”
林江南心中一动,一个念头脱口而出:“姐,我还真有件事想求你——我想托关係,见张秋阳一面。”
这话一出,刘瑋英也立刻看向黎梅,跟著说道:“梅梅,江南说的这事,要是有机会,你也帮我们搭个线,让我们见他一面。”
黎梅微微挑眉:“你跟张秋阳还有交情?”
刘瑋英摇摇头:“我跟他没私交,但我一直很敬重这个人。当年在省委党校学习,他是我们班长。別人都借著学习拉帮结派、搞些私情小动作,就他一门心思认真学习,我打心底里佩服。”
黎梅抬腕看了看表,沉吟道:“白天去看守所不太方便。这会儿倒是夜深了,管理相对松一些。我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黎梅起身离开酒桌,走进休息室並关上了门。
刘瑋英看向林江南,轻声说道:“江南,你到现在还心心念念惦记著张秋阳,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看中你的,也就是这一点。你不想来我身边也没关係,我刚才也说了,你真要是到我身边,说不定反倒会给我惹些麻烦。
“我让你过来跟黎梅处好关係,你心里应该明白我的用意。当初搞工业园区,我们这些工作组的人早就说了不算了,到底是谁在背后真正说了算,你应该也清楚。”
林江南点点头:“我明白,姐。真的谢谢你。我现在就是一直琢磨,工业园区的资金到底怎么落实,省里最终能不能正式批覆。”
刘瑋英道:“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对了,再过一阵,蒋文艷就要正式上任,这对你、对绥江县来说,都是个难得的机会。有些事得上心,但也急不来。绥江县这摊子事缠得太乱,没有铁腕手段,根本理不清个头绪。”
话音刚落,黎梅从里面走了出来,说道:“我打过招呼了,现在就能去看守所。”
林江南立刻喜出望外:“太感谢你了,黎局长!”
黎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局长不局长的,以后就叫我梅姐。好了,咱们赶紧准备,你先下楼,別跟我们一起出去,免得惹人注意。”
林江南先走出单间洗浴,下楼来到大厅,一个娇俏又熟悉的身影忽然在眼前一闪。
他心头一跳,以为是黄秋燕,定神仔细一看,才认出是黄家的小女儿——黄秋凤。
林江南心里暗自诧异,这丫头大白天的,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洗浴。
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黄秋凤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来这儿。
他略一迟疑,还是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秋凤,你也在这儿。”
话音刚落,一个更为熟悉的男人身影,从黄秋凤身后走了出来。
不是別人,正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滕德利——
那个抢走他妻子黄秋燕、跟他有著夺妻之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