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结了帐,对著烧烤摊上火热吃喝的秦风一伙人摆了摆手,转身便走。
他可没兴趣留在那跟一群街头混混推杯换盏,一来掉自己的身价,二来跟他们也实在没什么可聊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回去等消息。
他心里惦记的,是王金秋的电话。
那个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的小娘们,到现在还没半点动静。王金秋的身份特殊,是省委组织部部长陈玉刚的儿媳妇,这层光环背后全是束缚。她要是被人撞见跟自己这个“野男人”走得近,传进陈玉刚耳朵里,往后在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他还得爱惜王金秋这层“羽毛”。
他要借她的关係搭上线,可不能给她留下任何后患。王金秋是实实在在的大鱼,分量重到能改变他未来在官场上的格局,但绝不能操之过急。
他太清楚这类人物的价值了,王金秋不是秦雅欣那种急於攀附、可以轻易拿捏的角色,省委组织部部长陈玉刚的儿媳妇,身份摆在那儿,手里的资源和能撬动的关係,远非绥江县这一亩三分地的官员可比。更关键的是,陈玉刚的儿子瘫痪在床,王金秋在陈家看似是儿媳,说话分量极重,这份隱性的权力,才是最值钱的。所以王金秋不主动联繫。
他绝不能去骚扰人家,既得爱惜她的羽毛,也得守住自己的分寸。这种关係,就像放风箏,线太紧容易断,线太松又会飞远,得拿捏好那个度,慢慢熬,慢慢处,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可靠、有能力、懂规矩的人,而不是个急功近利的投机者。
一边琢磨著,林江南已经走进了绥江大饭店的大厅。刚绕过门口的旋转门,眼角余光就瞥见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秦雅欣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鬢角的髮丝微微凌乱,身上的香水味似乎比之前更浓了些,只是那股刻意维持的媚態淡了不少,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林江南只扫了她一眼,就瞬间看穿了这个女人的秘密——不用问,她跟蒋文燁,这是已经玩完了。
秦雅欣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林江南,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强装镇定,林江南当即站住脚步,抬眼看向秦雅欣。
秦雅欣目光下意识躲闪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不自然,先开了口:“你见到我弟了?”
“刚见过,我安排他们在对面烧烤摊喝酒呢。”林江南淡淡应声,“一帮弟兄凑一起热闹,我就不掺和了,答应你的事办好了,你弟挺高兴。怎么,这是要回家?別开车了,我送你。”
秦雅欣心里还揣著慌乱,方才跟蒋文燁腻歪的画面还在眼前,那老男人一把年纪,在省里装得人模狗样,守著规矩半点不敢越界,到了绥江遇上她,竟没忍住露出那般急切模样,对她喜欢得紧,缠磨了许久。她至今心还砰砰跳,生怕这事被旁人撞见,唯独对林江南,倒是没什么防备,闻言立刻点头:“那好,麻烦你送我回去。”
林江南勾了勾唇角,故意打趣:“要不要先去你弟那摊上喝杯酒,压压惊?”
秦雅欣愣了愣,隨即连声应道:“也好,也好。”
两人上了林江南的车,没几分钟就开到了烧烤摊前,刚推门下了车,秦风一眼就瞅见了秦雅欣,立马咧著嘴凑过来,拍著胸脯大声喊:“姐!以后江南哥就是我亲哥了!往后我就跟著江南哥混了!”
一旁几个染著彩发的小弟也跟著起鬨,纷纷喊著“姐”“林哥”,烧烤摊的烟火气混著酒劲,热热闹闹的,倒冲淡了秦雅欣心里不少的紧张。林江南瞧著秦雅欣强撑著笑意,接连灌下两杯凉啤时喉间微哽的模样,心里便透亮——那些堆在脸上的笑,不过是为了秦峰的前程硬撑的体面,心底的彆扭与不適,早被冰凉的酒液压得翻涌。
他就坐在一旁,指尖捏著温茶,唇角噙著淡笑,周遭划拳碰杯的喧闹里,半句多言也无。
直到秦雅欣脸颊酡红、身形晃悠著撑住桌沿,他才抬眼,淡淡对秦峰道:“你陪兄弟们尽兴,她我先送回去。往后我这边有招呼,你得隨叫隨到。”
秦峰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江南哥放心!只要你开口,我立马到,绝不含糊!”
林江南没再多说,起身扶上秦雅欣的胳膊。她脚步虚浮,下意识往他身上靠,温热的呼吸混著酒气拂在他肩头,脸上还掛著未散的、刻意的快活。他稳稳架著她往门外走,车门打开的瞬间,回头瞥了眼立在原地的秦峰。
那小子望著车的方向,眉眼间满是雀跃与算计,心里早打了百转:若林江南真成了姐夫,这人模样周正、出手阔绰,往后自己缺钱少门路,不就有了现成的靠山?这杯酒,喝得值当。
车驶离夜市的喧囂,秦雅欣靠在副驾,闭著眼,方才强撑的笑意终於卸了,嘴角抿成一道紧绷的弧线。林江南目视前方,余光扫过她泛红的眼尾,没说话,只將车內的空调调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