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曜帝无奈:“……那是自然。”
纪无忧喝完一杯果子露,回头看了看,夏有德立刻替她续上。
她唇上沾了点果子露,水润润的,苍白的面颊上也有了点红晕。
文曜帝余光一扫,看见她伸出舌头一卷,把嘴唇上面的果子露舔掉了。
他立刻收回目光,装作啥也没看见。
他装没看见,但是他一低头,面前旒珠晃动,纪无忧看见了。
纪无忧又舔了一下嘴唇下面的果子露,阴阳怪气:“西北边陲之地,荒蛮贫瘠,比不得盛京高门贵子,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陛下多包涵了。”
“哪里。”文曜帝立刻自然地对她微笑,“将军不拘小节,豪爽大方,何来礼数不周之说?那些繁文缛节,实无必要,很不必学。”
纪无忧心里啧了一声。
这嘴皮子。
内阁首辅微微侧目,趁着纪无忧不注意,对另一侧的左都御史使眼色。
左都御史板着一张老脸,他不太能习惯这种尴尬的氛围,更何况纪无忧还是个年轻姑娘……他装了半天沉默,接收到同僚的信号,迟疑又迟疑,还是只好开口:“纪将军这次回京,打算待多久?”
语气有些过于严肃了。
纪无忧半天没说话。
“可以多待些时间。”文曜帝温和劝说,“不如,留个两月,也好多休息休息?”
“不好。”纪无忧一口拒绝。
气氛顿时凝滞了。
“那一个半月?”文曜帝笑了笑,“时间再短,恐怕就太赶了……”
“我想休息半年。”纪无忧慢悠悠道,“来都来了,慢慢折腾,不急。”
“……当然可以。”文曜帝说,这回是真心实意的,“将军果然豪爽。”
这一顿饭吃完,大家都累得要死。
送走了纪无忧,文曜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敛起。
他按了按额角,眉心微微隆起,竟然罕见地露出了疲惫之色。
常福连忙道:“陛下要回寝宫吗?”
“不必。”文曜帝低声道,“还有事没处理完,去宣政殿。”
“哎。”常福应了,又小心翼翼道,“龙辇已经备好了,要不,您在龙辇上稍微歇一会儿?”
“……嗯。”文曜帝点头。
他的确很累了。
常福连忙招呼内侍把龙辇抬过来。
……
纪无忧的软轿在宫门外停下,一辆乌木马车缓缓停在轿旁,两个亲兵从马车上下来,打起轿帘,躬身行礼:“大将军。”
“府内已经准备好迎接了,亲卫队已经入府安置。”亲卫队长纪月低声禀报,声音微哑。
“您可以回家休息了。”
“好!”纪无忧拍了拍扶手,从轿子里钻出来,“咱们回家!”
纪月小心扶着,把她送上马车,一面问:“将军觉得如何?那位陛下性情如何,好相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