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首辅坐在纪无忧对面。
天晓得,那些凶残事迹在前,他们都以为来的会是个健壮不输男子,作风也比男人还男人的女将军,结果纪无忧这模样,比他十五岁的孙女看着还娇气。
……不同的是他孙女今早上还央他回家的时候带老字号的点心,而纪无忧在这和皇帝巅峰较量。
个子不高,胆子倒是很大。
他悄悄地看了文曜帝一眼。
文曜帝正在笑盈盈地跟纪无忧搭话,语气温柔而关切:“没想到纪将军这么年轻,真是庄姜见惭,湘君蹇留,身具妇好之才,心有木兰之志……独自一人掌管西北,很辛苦吧?将军如今既然回来了,想必有得力的属下坐镇西北?”[1][2][3][4]
说实在的,这种夸张的吹捧,换个人恐怕根本说不出口。居然还能说得如此真诚自然,也就这位能做到。
内阁首辅默默汗颜了一下。
果然。
他心里暗道。
皇帝和他想到一处去了。他也怀疑纪无忧只是被推到台前的傀儡,背后另有其人。
在座重臣不约而同地悄悄关注着这边,等着纪无忧回答。
纪无忧理解不了皇帝高超的语言艺术,纪无忧只觉得听着头晕。
这人嘴上比写信还厉害,吹得天花乱坠的,这怎么还用上典了呢……虽然她没什么文化,很多词都听不大懂,不过抓抓重点还是可以的——他究竟想表达什么来着?
嗯?
纪无忧突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
皇帝这是试探她呢,怀疑她做不了西北军的主。
纪无忧心头火起。
她皮笑肉不笑:“改天臣请陛下去西北一游,想必朝中也有得力重臣坐镇京城。”
文曜帝被她一噎。
内阁首辅:嗤。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说,这位真是妙人啊。
文曜帝干笑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话往回收:“……朕就随口一问,将军莫气,朕自罚三杯?”
纪无忧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没搭理他。
一桌子人都替他尴尬。
大司马轻咳一声,笑眯眯地开口,替皇帝打圆场:“哎呀,纪将军实在是才貌双全,要不是我家小子已经定亲,我一定得上门说亲的——将军这么优秀,不知可曾定下亲事?”
内阁首辅微微皱眉,觉得他不该说这话。
虽然大家都很关心纪无忧的婚姻问题,但是纪无忧只不过长得显小,和她同龄的女子有的娃都生了好几个了,万一她说自己定了亲,将来陛下怎么好给她指婚?这可是关系到西北能否长久稳定的大事,比皇帝一时的面子重要多了。
皇帝本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立刻试图绕开话题:“来来来,将军尝尝这个,冬笋,西北没有吧?”
纪无忧:“没。”
文曜帝拿起长筷子,给她挟了一筷子冬笋。
纪无忧:“我说我没定亲。”
夏有德站在她背后,默默替皇帝掬了一把同情泪。
“没定亲好啊。”大司马连忙笑道,“咱们盛京可有不少好儿郎,将军可以好好挑挑,若是有看中的,想必陛下很乐意做个证婚人,是吧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