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月看了她一眼,把梳子交给了她。
青杏就开了抽屉,取出梳子篦子剪刀银针,给她演示怎么拆开发结,梳通发尾的同时不扯到发根。
纪月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
然后有点懊恼。
“亲卫长毕竟不是专做这个,自然没有我们熟练。”青杏安慰她,“奴婢学了十几年了,术业有专攻嘛。”
她动作细致,但速度不慢,很快就给纪无忧束好发,正了衣冠,桌上已经放了个三层的食盒,青桃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七八碟精致小菜点心,热腾腾的,还有甜粥咸粥,细面馄饨,一一摆出来。
“不太了解将军的喜好,就各种口味安排了一些,将军尝尝看,若有不喜欢的,下次就让厨房换些别的。”
纪无忧昨晚睡得早,宫宴上也没吃什么东西,醒来倒着实有点饿了,拣着吃了不少。青桃在一旁仔细看着,见她对其中几样一口不动,心里就有了数,默默记下。
用过朝食,也快到早朝的时间。纪无忧出了门,纪月扶着送上马车,马鞭一响,挂着纪府标识的乌木马车行驶起来,朝着宫门的方向前进。
马车形制宽敞,坐榻上铺了软垫,布置得倒是舒适,纪无忧靠着眯了一会儿,就已经到了宫门口。
她踩的这个点倒是刚刚好,刚一下车,就听见宫墙上鸣锣,巨大的朱漆宫门开启,文武两班官员整队,依次过御桥,入宣政殿朝拜。
纪无忧不紧不慢地从后赶上,往武官队首一挤。
——插队。
原本整好队的武官队伍出现了一瞬的混乱。
众人纷纷侧目,一旁负责纪律的鸿胪寺序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时手足无措。
还好,参加常朝的武官原本就没多少人,大家默契地后退一步,给她让出位置,队伍又恢复了整齐。
昧爽时分,朝霞漫天。
纪无忧挎着官服腰带,拎着自己一个字都没写的笏板,进了宣政殿。
内阁首辅提起了心,祈祷今天不要出什么状况。
传赞声中,皇帝在内侍宫人簇拥下,出现在了宫门口。
文曜帝一眼就瞧见了武官队首的纪无忧。
无他,她比后头人高马大的武将,足足矮了一个头。
纪无忧穿着绯红色的正一品武官常服,一只手拿着笏板,另一只手挎着象征身份的玉带。那玉带长度是固定的,挎在她腰上,跟个圈一样。
只是一顿,文曜帝收回目光,登上御阶。
众人在礼官引导下参拜。
“众卿平身。”文曜帝道。
一名鸿胪寺官员出列,开始奏报今日早朝应到人数,实到人数,昨日入京的官员名单。
其他人都恭敬低头,只有纪无忧左看看右看看。
第一次来挺新鲜的。
这新鲜感只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纪将军觉得今天起得有点早。
旁边纠察朝仪的御史一抬头,就看到她打了个呵欠,露出满口尖尖的雪白牙齿。
御史:“……”
他下意识想制止,却想起那些令人心惊胆裂的传闻。
再看她打呵欠,如同看见老虎露出一口獠牙,哪还敢上前,闭紧嘴低下头,只当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