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变了。城墙还是那么高,朱雀大街还是那么宽,但人少了,街上的铺子也关了不少。
安仁坊的杜府还在,但已经住了别人。
杜牧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回到启夏门附近的小宅子。
宅子还是那三间破屋,墙上的泥皮掉得更多了,屋顶的瓦碎了好几片,用草席盖着。
院子里的枣树还在,比以前粗了一些,但结的枣子还是那么小,那么硬。
裴氏站在门口等他。
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她的眼睛也不太好了,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他来。
“牧儿,”她说,
“你回来了。”
杜牧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瘦,骨头硌手,但很暖。
“娘,”他说,“我回来了。”
裴氏笑了,眼泪流下来了。她擦了擦眼泪,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吃饭了没有?娘给你做饭。”
杜牧说:“吃了。你别忙了。”
裴氏不听,转身进了灶房,生火做饭。
她动作很慢,生火生了半天,柴湿,点不着。
张九走过去,接过火石,三两下就把火点着了。
裴氏说:
“张九,辛苦你了。”
张九说:
“不辛苦。”
裴氏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鸡,有鸭。
杜牧看着满桌子的菜,愣了一下。
裴氏说:
“娘知道你回来,提前准备的。你多吃点。你瘦了。”
杜牧坐下来,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鸡肉很老,炖了太久,嚼不动。
他嚼了半天,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