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手在发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窗外是山,山上全是竹子,风一吹,沙沙响。
“张九,”他说,
“我娘想我了。”
张九说:“嗯。”
杜牧说:
“她一个人住在长安,没人照顾,我弟弟没了,我在外面做官,回不去。”
“她一个人,对着空房子,过了一年又一年。”
他的声音哑了。
“张九,你说我是不是不孝?”
张九说:“是。”
杜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真不会说话。”
张九说:“你让我说的。”
杜牧摇摇头,走到桌前,坐下来,拿起笔,给朝廷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很长,说母亲年老,无人照料,请求辞官回乡。
写完之后,他看了两遍,改了改,又抄了一遍,封好,交给张九:
“送去驿站。”
张九接过信,出去了。
杜牧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窗外的山发呆。
他等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每天都去驿站问有没有回信。
驿站的士兵都认识他了,每次看见他来,就摇头说:
“杜使君,还没来。”
第四个月,回信来了。
朝廷批准了他的辞呈,让他回乡养亲。
杜牧把信看了三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弯得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张九,”他说,“回家了。”
大中五年秋天,杜牧回到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