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放的意思是,从长安调到地方。
名义上是升官,实际上是被排挤出权力中心。
杜牧被任命为黄州刺史,从六品上,比校书郎高了好几级,但黄州在湖北,离长安两千里,是个穷地方。
杜牧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在党争里站错了队,不是站错了,是没站,没站就是错。
他接到任命的时候,正在院子里跟裴氏吃饭。
他把圣旨放在桌上,裴氏看了一眼,问:
“去哪儿?”
“黄州。”
“远吗?”
“远。”
裴氏沉默了一会儿,说:
“去吧。好好干。”
杜牧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他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看着裴氏。
裴氏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杜牧碗里,说:
“多吃点。你瘦了。”
杜牧的鼻子酸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菜扒进嘴里,嚼着,咽下去。
“娘,”他说,
“等我安顿好了,接你去黄州。”
裴氏笑了:“好。”
杜牧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枣树下。
枣树还是那棵枣树,比以前粗了一些,但结的枣子还是那么小,那么硬。
他伸手摘了一个,咬了一口,涩得他皱起了眉。
“张九,”他说,
“你说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张九站在他身后,说:
“不是。”
杜牧问:“
那是什么样?”
张九想了想,说:
“你还会有很多诗,比阿房宫赋好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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