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说:
“不好意思。”
杜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好意思?这是什么说法?”
张九说:
“他带了八千人出来,一个没带回去。回去怎么见人?”
杜牧想了想,说:
“有道理。但他要是过了江东,说不定还能翻盘。”
张九说:“翻不了。”
杜牧问:“为什么?”
张九说:“因为他不是那种人,他是英雄,英雄只能赢,不能输,输了就不活了。”
杜牧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
“张九,你以前真的只是劈柴的?”
张九说:“是。”
杜牧摇摇头:“我不信。”
张九没说话。杜牧也没追问。
他低下头,继续翻书。
那一年,杜牧写了一首诗,叫题乌江亭。
诗很短,只有四句: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他写完之后,拿给张九看。
“张九,你看这首诗怎么样?”
张九看了半天,说:“好。”
杜牧问:“好在哪里?”
张九说:
“好在未可知,不知道,就是还有可能。”
杜牧笑了:“你又说不知道。”
张九说:“不知道的事,不能说知道。”
杜牧哈哈大笑,把诗稿收起来。
但他没把这首诗拿给别人看。
他知道,在长安城里,没人想听卷土重来。
他们只想听天下太平,可天下不太平,永远都不会太平。
开成四年,杜牧被外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