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有东西,不是怀疑,不是猜忌,是一种很深的、很重的东西。像一口井,看着浅,掉进去才知道深。
“陛下,”
石守信的声音有些哑,
“臣不要那个位子,臣只想跟着陛下,喝酒、吃肉、打仗。”
赵匡胤看着他,忽然笑了。
“守信,”
他说,
“你这个人,朕信,但你的手下呢?你的兵呢?他们要是哪天把黄袍披在你身上,你怎么办?”
石守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匡胤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不是要你们怎么样,朕是想让你们好好的,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
他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
“朕给你们想了个法子。”
所有人都看着他。
赵匡胤说:“交出兵权,到地方上去当节度使。多买些田产,多置些房产,给子孙留点家业。”
“再买些歌姬舞女,每天喝酒听曲,快活快活,朕跟你们做亲家,你们的女儿嫁给朕的儿子,朕的妹妹嫁给你们家的小子。”
“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这样好不好?”
凉亭里安静了很久。
蝉还在叫,一声一声的,像在数数。
石守信第一个开口了。
“好。”
他说,声音有些抖,
“陛下说好,就好。”
高怀德跟着说:“臣愿意。”
王审琦说:“臣愿意。”
张令铎说:“臣愿意。”
赵匡义最后说:“臣愿意。”
赵匡胤端起酒杯,站起来。
“那朕敬你们一杯。”
六只酒杯碰在一起,叮的一声,清脆得很。
那天晚上,石守信他们喝了很多酒。喝到最后,石守信趴在桌上哭了,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