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我是乱臣贼子,趁人之危,抢了先帝的江山。”
范质和王溥都没说话。
赵匡胤继续说:
“我不辩解。但我跟你们说一件事。”
他看着他们,声音不大,但很稳。
“高平之战,先帝被围,我带着两千人冲进几万人的敌阵。”
“我不是不怕死。”
“我是知道,先帝要是死了,这天下就完了。”
他顿了顿。
“淮南之战,我打了三年,身上中了十几箭。”
“我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我是知道,不打南唐,后头打契丹的时候,就有人捅刀子。”
他又顿了顿。
“先帝走的时候,让我好好辅佐他儿子,我答应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骨节粗大的手,掌心有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血迹。
“我答应的事,我一定做到。”
“但有一件事,我没法答应。。。。。。”
他抬起头,看着范质和王溥。
“让一个七岁的孩子,坐这把椅子。”
朝房里安静极了。
范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范质跪下了。
“陛下。”他说。
王溥也跪下了。
赵匡胤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个人跪在自己面前。
他没叫他们起来。
窗外的太阳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双很亮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变暗了,是变沉了。
像一块铁,烧红了,淬了火,凉下来,硬了。
范质跪在地上,忽然想起一句话是柴荣生前说的。
柴荣说:
“赵匡胤这个人,用好了,是朕的韩信,用不好,是朕的曹操。”
现在,柴荣不在了。
赵匡胤是韩信,还是曹操?
没人知道。
但天下,已经是他的了。
显德七年正月初六,赵匡胤在崇元殿受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