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抬起头看著他。
他的脸上还有血跡,嘴角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但那双眼睛平静的看著萨莱。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杀我们。”
萨莱转过身。
“杀了你们,谁去给柏林传话?
我要让你们活著回去,告诉韦格纳,告诉那些自以为可以永远骑在我们头上的欧洲人——非洲不是你们的后院。
你们可以封锁我们,可以制裁我们,可以派你们的飞机坦克来轰炸我们。
但你们永远、永远征服不了我们。
因为我们没有退路。这里是我们的家。”
汉斯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靠在医疗棚的立柱上,
“你说韦格纳同志是运气好,一九一八年德国战败,他捡了个现成的烂摊子。
那我问你,一九一八年德国战败的时候,全德国有多少个韦格纳呢?
为什么只有他成功了?
因为不是他运气好,是他找对了路——把工人阶级组织起来,用马克思主义分析德国的具体情况,分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这不是运气,是科学。”
萨莱冷笑。“科学?你管那叫科学?”
“你读过韦格纳同志的《德国革命史》吗?
他在书里写过,一九一八年十一月革命不是一夜之间爆发的,是阶级矛盾积累的结果。
那些在战壕里饿著肚子的战士、在工厂里被剥削、在贫民窟里等死的德国工人——他们不是被韦格纳同志煽动的,是他们自己决定不再忍受了。
韦格纳同志只是那个站出来替他们说话、替他们组织、替他们指明方向的人。
你说换谁都行?
你换一个试试呢?
换一个没有革命理论、没有群眾基础、没有组织能力的领袖,那些工人早就被自由军团镇压了。
德国革命不是韦格纳同志一个人的胜利,是德国工人阶级的胜利。
你读不懂这一点,是因为你只看见了个人,没看见阶级。”
萨莱脸上的冷笑僵了一下。
汉斯继续说。
“你说法国共產党是捡漏。
一九三零年法国革命,巴黎的街垒是谁筑的?
里昂的工厂是谁占领的?
马赛的码头是谁控制的?
不是法国共產党,难道是你那些在拉丁区咖啡馆里高谈阔论的非洲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