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很多整天喊口號的同志都强。”
施密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主席,您这话要是让李卜克內西同志听见了,又要写长信来提意见了。”
“让他写。”韦格纳一挥手,
“他哪次开会不提意见?不提意见就不是卡尔·李卜克內西了。
但他提归他提,我听归我听。
他觉得我有的时候太温和,说他应该留在街头而不是会议室。
我告诉他——你不留在会议室,谁替那些上不了街的人说话?”
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诺依曼抱著一摞文件走进来,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
“主席,总政治部刚送来的简报。”诺依曼把文件放在桌上,
“《丧钟为谁而鸣》在英国的销售情况。伦敦的同志发来消息说,这本书已经在英国工人阶级中间传开了。”
“哦?不是被禁了吗?”
韦格纳有些意外。
“被禁是被禁了,但禁不住。”诺依曼的回答很简短,
“伦敦的同志通过我们秘密渠道运进去第一批三千册,三天就卖光了。
现在黑市上一本《丧钟》能换十英镑,还买不到。”
韦格纳想了想。
“十英镑?抵得上伦敦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不止。”诺依曼说,
“有些工人买不起,就几个人凑钱买一本,轮流读。
更有甚者,买不起书的就借別人的,用打字机一页一页地打出来,装订成册,在工友之间传阅。
有的人文化程度不高,读不了原文,就拿去请人翻译,一句一句地解释给他们听。”
施密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英国资產阶级这回是真急了。”
“急有什么用?
他们越禁,工人越想看。”
韦格纳站起身,窗外柏林街头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不明白一件事——纸包不住火。你越捂著,它越要烧。
你把书烧了,把报纸停了,把电台关了——你把所有能关的都关了,但你关不住人的脑子。
人长了脑子就会想,想了就会问,问了就要知道答案。
到那时候,你拿什么挡?”
施密特说:
“我看啊,他们又要拿警察挡,拿军队挡,拿监狱挡。”
“挡得住吗?”
“自然是挡不住的。”施密特说,
“从来没有人能靠警察和军队挡住思想的传播。”
下午,台尔曼的电话打到韦格纳办公室。
“主席,伦敦刚刚发生了件事。
白金汉宫门前有人举著《丧钟为谁而鸣》的標语牌,上面写著『献给那些不愿意被代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