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寧喝完茶,把杯子放在托盘上,站起来。埃尔娜连忙过来扶他,他摆了摆手。
“不用,我自己走。”
他拄著拐杖,沿著花园的小路慢慢走。
走了大约五十米,他在一棵老橡树前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树干。
这棵树他刚来的时候就站在那里,十几年了,没怎么变。
可列寧的头髮却已经发白了,背驼了,腿脚不灵便了。
但树还是那样子,每年春天长新叶,秋天落叶子,冬天光著枝丫站在那里,等下一个春天。
“伊里奇同志!”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列寧转过身,看见韦格纳正朝他走来。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没有戴帽子,头髮被秋风吹得有些散乱。
“卡尔,你来了。”
韦格纳走到他面前,把纸袋递给他。
“给你带来的。苹果,从乡下的国营农场摘的。”
列寧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苹果带著一股新鲜的果香。
他拿起一个,在衣角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甜,汁水在嘴里炸开,像小时候在辛比尔斯克老家的果园里吃的那种。
“好苹果。”他说。“坐。”
两个人並肩坐在长椅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几个疗养院的老人正在门廊下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列寧把苹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擦了擦手。
“英国的事,你怎么看?”
韦格纳靠在椅背上,
“麦克唐纳撑不了多久了。右翼被他打了,英共的同志们可不会停下脚步,他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他现在只想拖到任期结束,把烂摊子交给下一个人。”
列寧笑了一下。
“这不就是我们当初在《国家与革命》里写的吗?资產阶级政府到了末期,连自己都救不了。”
韦格纳也笑了。“您那本书,我现在还经常翻。”
列寧看了他一眼。“是经常翻,还是放在书架上落灰?”
“经常翻。”韦格纳的语气很认真。
“每次遇到难题,我就翻开看看。找一找思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施普雷河方向吹来,把几片落叶吹到他们脚边。
列寧弯腰捡起一片,放在手心里端详。
“卡尔,德国的生活水平,现在比苏联高多少?”
韦格纳想了想。
“不好比。苏联在搞的五年计划,还是重工业优先,轻工业和农业暂时跟不上。
德国的情况不一样,我们的工业化起步早,基础好,加上这些年的积累,轻工业、农业、服务业都比苏联强一些。”
“只是强一些吗?”列寧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一种“你別跟我打马虎眼”的意味。
韦格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