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只手同时伸向各自的酒杯。
“敬英格兰。”
布莱克把杯子放下,擦了擦嘴角。
“上校,下一步做什么?”
“等。等麦克唐纳的决定。等他犯错。”佩吉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如果他聪明,就会对共產党动手。动手了,我们就贏了。
共產党会被打压,政府会失去民心,老百姓会更愤怒。愤怒的老百姓,会跟著我们走。”
“如果他不聪明呢?”
佩吉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笑容后面的寒意。
“那我们就帮他聪明。”
布莱克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上校,你说,我们的计划会成功吗?”
佩吉特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背对著他,
“埃姆斯听麦克唐纳的,但这个人明显有自己的思路和想法。
所以,关键不是麦克唐纳,是埃姆斯。而埃姆斯,是个我们看不透的人。”
布莱克没有再问。他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佩吉特一个人站在仓库里,他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闭著眼睛,听著自己的心跳。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英国真的变成了红色,他该去哪。
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那些地方,真的能容得下他吗?
他睁开眼睛摸索著走向门口。门很沉,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佩吉特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唐寧街的书房里,麦克唐纳正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埃姆斯刚送来的报告。
他在想,这场仗,他到底在为谁打。
为英国?为保守党?为工党?还是为了他自己?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共產党上台。
不是因为共產党不好,是因为他怕。
怕德国人来了之后,这个国家就不再是英国了。
变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他想要的样子。
麦克唐纳拿起桌上的笔,有些潦草的在报告的最后一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