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海峡,有海军,有一百年没被征服的传统。”
麦克唐纳半晌没有说话。
“去吧。查清楚。別让我失望。”
电话掛了。埃姆斯把话筒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麦克唐纳的声音还在他耳朵里迴响——“如果我们对英共出手,德国人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他不需要问別人。
他比麦克唐纳更清楚答案。
因为他是德共潜伏在军情六处的鼴鼠。
他知道韦格纳的底线在哪里——你可以在外交上跟柏林博弈,可以在国內搞右翼组织跟共產党打擂台,但你不能动用国家机器去镇压共產党。
你敢动手,柏林就敢动兵。
这不是威胁,是承诺。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威尔逊,你来一下。”
副局长威尔逊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出来的现场报告。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局长,现场的情况初步匯总了。燃烧瓶六枚,引爆了三枚,三枚未爆。手榴弹两枚,都炸了。
汽车是改装过的,车门內侧焊了钢板,普通手枪子弹打不穿。作案的人很专业,不是新手。”
埃姆斯接过报告,翻了翻,放在桌上。
“威尔逊,你怎么看?谁干的?”
威尔逊想了想。
“肯定不是我们的同志。
他们走的是群眾路线,搞的是合法斗爭,不会用燃烧弹炸首相官邸。”
“那是谁?”
“右翼的可能性大。爱尔兰人也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嫁祸给共產党,想逼政府对共產党出手。”
埃姆斯看了他一眼。威尔逊这个人,直觉很准。
他说的“有人故意嫁祸”,正是埃姆斯心里想的方向。
“查。先把车子的来源查清楚。再从燃烧瓶和手榴弹的原料入手,看能不能找到购买渠道。还有,盯一下那几个右翼组织的动向。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威尔逊把这些话记下来,转身要走。
“威尔逊。”
他停下来。
“这件事,不要扩大化。查该查的人,抓该抓的人。不要碰我们的同志。”
威尔逊愣了一下。“局长,如果公眾舆论——”
“公眾舆论由新闻署去管。我们只负责调查真相。真相是什么,我们就报什么。不要被舆论牵著走。”
威尔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埃姆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烟雾在灰濛濛的光线中慢慢散开,窗外,伦敦的天还是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是韦格纳的脸,那张脸不像一个革命者,更像一个中学教师,温和,平静,甚至有些寡淡。
但他知道,那张脸下面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