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唐纳的这句话,其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首相不想对英共动手,不是因为他同情共產党,是因为他怕德国人。
怕德国人的坦克,怕德国人的飞机,怕德国人像对付墨索里尼那样对付英国。
英国有海军,有海峡,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
但德国人有欧洲大陆,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有那些在欧洲战场上锤炼出来的装甲师。
打起来,英国一定会输,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麦克唐纳平时都不敢想下去。
“首相,”埃姆斯开口了,
“我理解您的顾虑。我的看法是——调查的方向,不应该预设结论。
先查,查到哪里算哪里。至於公眾情绪,我们需要安抚,但不能被它牵著走。”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要让公眾情绪决定调查方向。但也不能完全无视公眾情绪。我们需要一个平衡——既能平息民愤,又不会把火烧到不该烧的地方。”
麦克唐纳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具体一点。”
“袭击者肯定不是英共的人。这一点,我有把握。他们的手法不对,动机也不对。
英共要的是民心,不是暴力。扔燃烧弹、炸首相官邸,这种事只会让他们失去民心。
他们不会这么蠢。所以,真正的凶手,应该是另外一拨人。
也许是右翼分子,也许是爱尔兰人,也许是其他什么人。”
“你的意思是,我们查真正的人,但——”
“但对公眾,我们可以给一个模糊的说法。”埃姆斯接过话头,
“不需要说是共產党乾的,先放风出去,有极端分子涉案,不点名。
等风声过了,再公布调查结果。到时候,公眾的情绪已经平息了,真相是什么,他们反而不那么在意了。”
麦克唐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不是英共乾的?”
“確定。”
“有几成把握?”
“九成。剩下的一成,留给意外。”
麦克唐纳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就按你说的办。调查的事,你全权负责。
军情五处那边,我会让他们配合你。国会那边,我来应付。
公眾舆论那边,让新闻署去处理。”
“明白。”
“还有一件事。”麦克唐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埃姆斯,如果有一天,德国人真的打过来了,你觉得我们能撑多久?”
埃姆斯沉默了几秒钟。
“首相,这个问题,不该问我。该问海军部的那些人。”
麦克唐纳苦笑了一声。
“海军部的人说,能撑半年。陆军的人说,顶天一个月。空军的人说,没办法打。我不知道该信谁的。”
“那就都不要信。”埃姆斯的声音很平静。
“首相,您要相信自己。英国不是义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