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韦格纳没有说话。他走到餐桌边,把安娜的帐本拿起来,翻了翻。收入、支出、结余,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工资,安娜的工资,家里的开销,弗雷迪的学费、书本费、午餐费,每一笔都不多,每一笔都有去处。
他把帐本合上,放回桌上。
“帐记得不错。”
安娜把帐本收进抽屉里。
“不记帐不行。不记帐,钱花到哪去了都不知道。”
韦格纳点了点头,他想起安娜刚才说的那些话——军区家属院的女同志来打听消息。
这不是小事。军改的风声已经传出去了,传到了家属耳朵里。
如果处理不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明天得找克朗茨和施密特谈谈,让他们注意一下这方面的动向。
“安娜,以后再有谁来找你打听,你记下名字,告诉我。別的不用管。”
“我知道了。”
韦格纳转过身,看著安娜。
“你早点休息。我去看看弗雷迪。”
他走出客厅,穿过走廊,来到弗雷迪的房间。门虚掩著,他轻轻推开。弗雷迪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眼睛闭著,但睫毛在微微颤动——没睡著。
韦格纳在床边坐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弗雷迪。”
弗雷迪睁开眼睛。
“爸爸,你说,开机器好玩吗?”
韦格纳想了想。
“不好玩。但是有意思。”
“有意思比好玩厉害?”
“对。有意思的事,你做一辈子都不会腻。”
弗雷迪想了想,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韦格纳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著儿子平静的脸。
他站起来,关了灯,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娜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件叠好的毛衣。
“明天降温了,你把这个穿上。”
韦格纳接过毛衣,是深灰色的,去年安娜给他织的。
“好。”
安娜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手指在他的肩膀上停了一下。
“早点睡。別再看文件了。”
韦格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