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格纳走到奶製品柜前,又拿了几瓶牛奶、一块黄油、几盒酸奶。
然后又到水果蔬菜区,挑了些水果出来。
“等下我们去看看老战友。”
诺依曼愣了一下。“老战友?谁?”
“你还记得曼施坦因吗?埃里希·冯·曼施坦因。”
“当然记得。总参谋部的那个同志。”
“对,就是他。他前阵子腿伤了,在家休养。
我一直说去看看他,一直没时间。
今天正好出来,等下顺路去看看。”
韦格纳挑了一盒饼乾,放在篮子里。
诺依曼忍不住笑了。
“主席,您不是总说,不能送礼物、不能搞人情往来、不能——”
韦格纳也笑了。他把钱包收好,拍了拍诺依曼的肩膀。
“诺依曼,你听好了。
第一,我是以私人身份去看老战友,不是以公职身份。
第二,买这些东西的钱,是我自己的工资,不是公款。
第三,一个老战友腿伤了,我去看看他,带点水果、牛奶、饼乾,这是人情,不是政治。人情不能没有,政治不能乱搞。这个界限,要分清楚。”
诺依曼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您说的不能送礼物,是指什么?”
“是指不能用公款送、不能用权力送、不能以职务之便送、不能送贵重物品、不能送有附加条件的东西。
你帮別人办了一件事,別人给你送一瓶酒,这就叫行贿。”
诺依曼把肉和水果重新归置了一下。
“那咱们现在去曼施坦因同志家?”
“去。先把东西买了。”
两个人结了帐之后提著大包小包,从供销社的侧门出来。
阳光还是那么暖,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
一辆电车从面前驶过,车厢里坐著下班的人,有人闭著眼睛打盹,有人在看报纸,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聊天。
一个孩子从停稳的电车上跳下来,书包在屁股上一顛一顛的,跑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韦格纳站在街边,看著那个孩子跑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诺依曼,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出来走走吗?”
“为什么?”
“因为坐在办公室里看到的,是数字。走在街上看到的,是人。
数字可以作假,人做不了假。
群眾过得好不好,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迈开步子,朝曼施坦因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