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两边各站著一位穿蓝色制服的导购员,一男一女,胸前別著工作证,脸上带著微笑。
进进出出的人们很多,有的空著手进去,拎著大包小包出来。
韦格纳和诺依曼也隨著人流走了进去。
一楼是食品区。灯火通明,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排成整齐的矩阵,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粮食区的麵粉、大米、燕麦、玉米粉,都是散装的,装在巨大的玻璃柜里,顾客自己拿著纸袋去舀,然后到称重台去称。
旁边是麵包区,各种麵包摆了一整面墙——黑麦的、白面的、全麦的、带果仁的、带葡萄乾的、长棍的、圆形的、辫子形的。
一个穿著围裙的师傅正在把新出炉的麵包从烤盘里倒出来,热气蒸腾,香味瀰漫了整个大厅。
罐头区的午餐肉、香肠、沙丁鱼、酸黄瓜、番茄酱、豌豆、玉米粒。
牌子有好几种,本地產的便宜一些,从匈牙利和罗马尼亚进口的贵一点。
一位中年妇女站在货架前,手里拿著两罐番茄酱在比较价格,嘴里念叨著:
“这个便宜五分,但少五十克,哪个划算呢?”
肉食区里摆著切好的猪肉、牛肉、鸡肉,贴著价签。
五花肉一块二马克一公斤,牛肉一块八,鸡腿九十分。
旁边还有香肠专柜,几十种香肠摆成一座宝塔。
奶製品区的牛奶是瓶装的,玻璃瓶回收,一瓶能退十分。
酸奶装在白色的小陶罐里,罐口用锡纸封著。奶酪的种类比香肠还多。
水果蔬菜的品相很好,个头均匀,顏色鲜亮。
一个同志正在把刚到的土豆倒进货槽里。
韦格纳站在入口处,看了好一会儿。
那些顾客的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慌张,没有那种紧迫感。他们在慢慢地挑,慢慢地比,慢慢地算。
这是一种只有物资充裕的社会才会有的从容。
两个人在一楼转了一圈,然后上了二楼。
二楼是日用百货,人比一楼少一些,但也不少。
一个年轻女人在试一件红色的羊毛衫,对著镜子左照右照,旁边的售货员在帮她参谋:
“您穿红色好看。这件是纯羊毛的,真的很適合您呢。”
紧接著又上了三楼,三楼主营家具和电器,物资也同样充足,价格也是在国家规定的范围之內。
逛了一圈,韦格纳又回到了一楼,在食品区停下了脚步。
“诺依曼,带钱了吗?”
诺依曼套了掏口袋,把韦格纳的钱包递了过来。
“带了。我从您的工资里支出来五十马克。”
“够了。”韦格纳走到肉食柜前,指著那块五花肉。“同志,这块肉给我称一下。”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她拿起肉往秤上一搁。
“两斤三两,两块七毛六。”
韦格纳掏出钱包——那个旧皮夹子他用了好几年了,边角都磨白了——抽出三张一马克的纸幣,递过去。
胖大姐找了零,用油纸把肉包好,递给他。
诺依曼接过肉,拎在手里,一脸困惑。
“主——不,哥,您买肉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