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拿著稿纸退了出去。
道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万句社论,在那些画面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华盛顿,《纽约时报》编辑部。
雷斯顿也收到了柏林寄来的胶片。他在分社的小放映室里看了半个小时,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你怎么了?”同事问他。
“没什么。”雷斯顿摇了摇头,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把打字机上的稿纸抽出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他重新卷了一张纸进去,打了几个字,又停下来。想了很久,他打了一行字:
“罗马尼亚的真相。”
他把罗马尼亚境內的惨案都写了进去。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同事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稿子。
“雷斯顿,你这是要捅马蜂窝啊。”
雷斯顿摇了摇头。
“实话实说罢了。就算没人爱听,这也还是实话。”
首映式结束后第三天。
纪录片开始在欧洲各大城市同步放映。每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首都,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走进电影院,观看这部四十分钟的纪录片。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沉默,有人握紧拳头走出电影院,加入了街头的游行队伍。
各大报社也陆续收到了柏林寄来的胶片。
有的报社选择了沉默——把胶片锁进柜子里,假装没收到。
有的报社选择了歪曲事实——在报导中写道“罗马尼亚共產党公布了一部所谓的纪录片,內容未经独立核实”。
但也有的报社,选择了说实话。
四月五日,韦格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宣传部送来的简报。
“纪录片放映一周,柏林地区已有超过二十万人观看。各国反馈良好。伦敦那边,虽然主流报纸沉默,但《曼彻斯特卫报》的报导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华盛顿那边,雷斯顿的报导被多家报纸转载。”
韦格纳点了点头。
“施密特,罗马尼亚的事,告一段落了。”
“告一段落了?”
“对。审判结束了,纪录片放完了,舆论战打完了。接下来,是建设。帮罗马尼亚的同志们把国家建好,把制度建好,把人心收拢。这比打仗可难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