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边堆著尸体,有男有女,有老人,还有孩子。一个年轻的女人跪在坑边,哭得浑身发抖——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都在里面。
直到最后一段画面,是审判现场。
卡罗尔二世站在被告席上,低著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画外音响起。
“被告卡罗尔·霍亨索伦-西格马林根,犯反人道罪、破坏和平罪、滥用国家权力罪,证据確凿,罪行严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韦格纳和中央的同志们在会议室里面也看了这部纪录片。
他坐在那里,看著银幕上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沉默了很久。
施密特坐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主席,你觉得,那些报社看了这部片子,还会继续骂吗?”
韦格纳摇了摇头。
“不会。他们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但他们也不会继续骂了。
因为他们知道,再骂下去,老百姓就会问——你们为什么对万人坑视而不见?你们为什么对刽子手百般辩护?这些问题,他们回答不了。”
他站起来,
“所以他们会沉默。沉默,就是这群资本家喉舌最大的让步了。”
首映式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柏林的大街小巷。
《红旗报》在头版刊登了长篇报导,標题是“万人坑与社论——谁在说谎?”
文章详细介绍了纪录片的拍摄过程、取证方式、以及那些被西方媒体刻意忽略的事实。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资本家控制的报纸可以骂共產党一百次,但他们不敢面对真相一次。
因为他们知道,真相一旦被看到,就再也无法被否认。”
伦敦,《泰晤士报》编辑部。
道森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好几份报纸。还有一份是罗马尼亚共產党的声明。他的手边放著一从柏林寄来的信。
信是韦格纳亲笔签名的。內容很简单:
“道森先生,附上纪录片胶片一卷。请你在贵报的放映室看一遍。看完之后,再决定你们的社论怎么写。”
道森把信放下,拿起那捲胶片,在手里转了一下。
“联繫放映室。”他对秘书说。“今天下午,我要看这卷胶片。”
下午两点,泰晤士报大楼的地下放映室。道森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放映厅里,银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放映结束后,灯光亮了。道森站起来,走出放映室,沿著走廊回到他的办公室。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红笔,在今天的社论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撤掉。”他对秘书说。
“撤掉?”
“撤掉。今天不发社论了。发一篇新闻稿——客观的,不加评论的。就说罗马尼亚共產党公布了关於前政权暴行的证据,各方反应不一。不要站队,不要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