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说去吧。他们屠杀罗马尼亚人民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跳出来说血腥?
现在共產党依法审判了刽子手,他们倒是看见了。不过是资本家们掌控的喉舌罢了。”
“罗马尼亚人民法庭的判决,是罗马尼亚人民自己的决定。我们没有干预,没有施压,甚至连建议都没有提。
乔治乌-德治同志在电报里说得很清楚——『审判由人民法庭独立进行,所有证据公开质证,所有被告均有辩护机会。”
施密特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韦格纳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罗马尼亚人民自己选择的路,让他们自己走。我们相信他们,就像相信法国同志、义大利同志、波兰同志一样。”
克朗茨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他在韦格纳对面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份电报。
“处决了?”他问。
“处决了。”施密特把电报推过去。
克朗茨看完,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
“好。乾净利落。这种人不杀,留著过年?”
韦格纳笑著看了一眼克朗茨,
“不过罗马尼亚的事,还没有完。审判结束了,但建设才刚刚开始。卡罗尔留下的烂摊子不是枪毙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施密特翻开文件夹。
“我们的援助方案已经擬好了。分三个阶段。”
“说说看。”
“第一阶段,紧急人道主义援助。粮食、药品、冬衣、燃料。罗马尼亚的储备已经见底了,这一批物资已经在路上了。”
韦格纳点了点头。
“第二阶段是工业恢復。普洛耶什蒂的油田被铁卫师破坏了一部分,炼油设备需要维修,运输线路需要重建。我们准备派出技术专家组,帮助罗马尼亚同志儘快恢復石油生產。”
“第三阶段,制度建设和干部培训。”施密特翻到下一页。
“罗马尼亚共產党的骨干力量还很薄弱。地下斗爭时期,他们积累了一些组织经验,但治国理政——財政、外交、教育、司法——这些领域,他们几乎是空白。
我们建议,邀请罗马尼亚党的主要干部来柏林学习,系统地培训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去参与国家建设。”
韦格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第三阶段最重要。前两个阶段是输血,第三个阶段是造血。输血救得了急,造不了命。罗马尼亚的未来,要靠罗马尼亚人自己去建设。”
“施密特,你刚才说的干部培训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不只是培训。是学习。让罗马尼亚的同志来柏林,不只是坐在教室里听课,还要下去,到工厂、到农村、到学校、到基层政府,去看看我们是怎么做的。
土地改革是怎么搞的,工人合作社是怎么运作的,教育是怎么普及的,干部是怎么监督的。”
施密特把这些话记了下来。
韦格纳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电报末尾的落款上停了一下——那上面签著乔治乌-德治的名字,后面跟著几个其他人的名字。其中一个,他看了两遍。
齐奥塞斯库。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个年轻的名字,出现在中央委员会的电报上,说明这个人在党內的位置不低。
他记得情报里提到过这个人——尼古拉·齐奥塞斯库,二十四岁,负责联络工作,政变后跟著乔治乌-德治转移到了普洛耶什蒂,参与了赤卫队的组织。
韦格纳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电报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