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需要完全回到原点。我们可以做出一些让步——比如释放一部分政治犯,比如承诺进行有限的改革,比如在经济上跟德国合作。只要能让柏林解除封锁,我们就有喘息的机会。”
卡罗尔二世没有回答他。他低著头,看著桌上的报告,一张一张地翻。
“再等等。”他终於说。“再等一个星期。看看英国那边会不会有变化。看看美国人会不会有动作。如果什么都没有——我们再谈。”
科德雷亚努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十二月二十八日,罗马尼亚事变过去十一天。
柏林,共產国际总部大楼三层会议室內,
韦格纳坐在长桌前,正和旁边的同志们商討著什么。
施密特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报告,是关於封锁一周以来罗马尼亚国內经济状况的匯总。
克朗茨坐在右手边,面前是一份部队调动图。台尔曼坐在对面。
“一周了。”韦格纳靠回椅背上,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封锁的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施密特点了点头,翻开手里的报告。
“布加勒斯特的麵包价格涨了百分之四十,黑市上更高。克卢日、雅西、康斯坦察的情况更糟。
石油运不出去,外匯储备即將耗尽。
普洛耶什蒂的石油工人已经开始秘密串联,布加勒斯特大学的学生也在酝酿抗议活动。
卡罗尔能撑到现在,靠的是军队和秘密警察的弹压,但军队的燃料和物资的储备也撑不了太久了。”
“安东內斯库那个人怎么样?”克朗茨问。“他是卡罗尔手里最硬的牌。如果他也动摇了,卡罗尔就彻底完了。”
“安东內斯库还在硬撑。”施密特说,“但他的军官们已经开始有怨言了。我们的情报显示,一些中下层军官对封锁带来的物资短缺很不满。”
“台尔曼同志,秘密战线那边有什么消息?”
台尔曼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布加勒斯特情报站昨天晚上发来了一份报告。科德雷亚努的秘密警察最近压力很大。
人手不足,经费紧张,抓的人太多,关押地点都快不够用了。
而且,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秘密警察內部也有人开始动摇,封锁一来,连他们的工资都开始拖欠了。”
“能策反吗?”韦格纳问。
“有可能,但需要时间。目前我们的人正在接触几个目標,都是对现状不满的低级警员。他们能提供的不多,但如果能打开一个口子,对我们在布加勒斯特的活动会有很大帮助。”
韦格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台尔曼做事向来谨慎,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拿到桌面上来说。
“克朗茨,军事演习的情况呢?”
克朗茨站起来,走到墙上掛著的大幅地图前,用手指著罗马尼亚边境的几个点。
“波兰的第二军在切尔诺夫策的演习已经进入第二阶段。
科瓦尔斯基同志亲自坐镇,演习部队增加到三万人,坦克六十辆。
捷克斯洛伐克的山地步兵在外喀尔巴阡地区的演习也在按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