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恩靠著窗,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光禿禿的,只有麦茬在风里晃。偶尔看见几台拖拉机,在翻地。
赫泽曼坐在对面,翻著笔记本。“韦斯特曼写的那个村子,叫……”
他翻到一页。“叫诺伊多夫。靠近波兰边境。”
赫泽曼合上笔记本。“你觉得,会是什么样?”
雅恩想了想。
“不知道。但在解放之后近五年以来我就没在共和国境內见过真正的穷村子了。
我上次见到比较落后的景象还是在八九年前,也在波兰边境。
那时候的路是泥巴路,房子是土坯房,人跟牲口挤在一起。
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收音机。那算是我最后在国內见过的最穷的地方。”
他顿了顿。“但那也是八九年之前的事情了。”
赫泽曼说:“八九年前,我们不也是刚刚开始进行社会主义建设吗。”
火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空旷,越来越荒凉。
傍晚,他们到了那个小火车站。站台上只有一个售票员,正靠在椅子上。
雅恩上前问去诺伊多夫怎么走。
售票员说:
“诺伊多夫?往南走,三十里。今晚没有客车了,你们最好明天搭车去。”
雅恩说:“可我们今天就想过去,有点急事要处理的。”
售票员看了他们一眼。“那可不近。你们有车吗?”
雅恩摇摇头。“没有。我们能走过去。”
售票员想了想。“走过去?三十里地,天黑路不好走。你们有急事?”
雅恩说:“有。很重要的事。”
售票员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你们等一下。”
他走出售票室,在外面喊了一嗓子。“肯恩!肯恩!”
一个年轻人从车站后面探出头来。
“哥,什么事?”
售票员指了指雅恩和克劳泽。
“这两位同志要去诺伊多夫,有急事。你送他们一趟。”
肯恩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们。“现在?”
售票员说:“现在。路不好走,他们走过去得半夜。”
肯恩点点头,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一辆带车斗的摩托车从车站后面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