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登听著,脸上没有表情。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心里却在盘算另一笔帐。
第一个开口的威尔逊,上个月刚给他送了一幅画,据说是伦勃朗的真跡。他不懂画,但拍卖行的估价是八万英镑。
第二个开口的,是荷兰来的一个造船商,叫范德梅尔。他是在德国人打过来之前跑出来的,带了整整一船钱。昨天他送来一个信封,里面是瑞士银行的存单,金额十万英镑。
第三个开口的,是一个法国人,自称是波尔多最大的葡萄酒商。他送来的不是钱,是一箱红酒。斯诺登不爱喝酒,但那箱酒的价值,他心里有数。
他抬起头,脸上浮起一丝为难的表情。
“先生们,我知道两千万不够。但政府真的拿不出更多了。你们也知道,现在的財政状况……”
威尔逊往前探了探身子。
“斯诺登先生,钱的事,我们可以想办法。关键是,政府能不能给我们一个保证?”
斯诺登问:“什么保证?”
威尔逊说:“保证工程不会半途而废。保证不管谁上台,合同都有效。保证我们的投入,不会打水漂。”
斯诺登笑了。
“威尔逊先生,这个您放心。这是国防工程,关係到国家安全。
不管谁上台,都得守这个岛。合同,一定有效。”
威尔逊点点头,坐下了。
范德梅尔站起来。
“斯诺登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范德梅尔说:“工程的材料,从哪里採购?是从英国本土,还是可以从国外进口?”
斯诺登说:“原则上优先本土。但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申请。”
范德梅尔笑了。
“那好。我有个朋友,在比利时安特卫普有一批优质钢材。价格比英国本土便宜三成。如果政府允许进口,我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斯诺登的眼睛微微眯起。
“范德梅尔先生,这个我们可以再商量。”
会议开了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招標方案在“热烈而友好”的气氛中通过了。
总预算从两千万英镑,一路涨到了三千五百万。
工期从六个月,延长到一年。
散会的时候,威尔逊拉住斯诺登的手,使劲摇了摇。
“斯诺登先生,晚上有个小聚会,您一定要来。”
斯诺登笑著摇摇头。
“威尔逊先生,这几天太忙了。改天吧。”
威尔逊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斯诺登先生,有些事,不方便在会议上说。晚上我们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