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说:“为什么不算?”
瑞秋说:“因为她嫁给了外邦人。因为她让孩子上外邦人的学校。因为她不再遵守我们的规矩。”
雅各布沉默了几秒。
“瑞秋,你觉得那些规矩,真的那么重要吗?”
瑞秋愣住了。
“雅各布,你在说什么?”
“我在工厂里,每天和德国人一起工作。有一个人跟我同一个班组。他教我德语,帮我学技术。家里缺东西,他把他家多余的给我。我生病的时候,他替我顶班。”
“他是好人。他是我的朋友。但按照社区的规矩,我不能和他交朋友,不能请他到家里来吃饭,不能和他说太多话。”
瑞秋低下头。
“雅各布,你知道的,这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好什么?好让我们永远和別人不一样?好让我们永远被孤立?”
雅各布看著瑞秋。
“瑞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融入他们?”
瑞秋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恐惧。
“雅各布,別说了。”
雅各布握住她的手。
“为什么不能说?你看外面。这个国家,对我们犹太人怎么样?他们让我们工作,让我们上学,让我们自由信仰。没有人歧视我们,没有人欺负我们。党和人民对我,比我们社区里那些人对我还好。”
瑞秋摇摇头。
“你不懂。那些拉比,那些长老,他们知道什么是对的。我们几千年来就是这样活下来的。如果我们融入他们,我们就不再是犹太人了。”
雅各布说:“为什么不再是?我们可以信我们的神,过我们的节日,吃我们的食物。
同时,也可以和他们做朋友,和他们一起工作,和他们一起建设这个国家。”
瑞秋看著他。
“你觉得可能吗?”
雅各布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瑞秋低下头,眼泪滴在桌上。
“雅各布,我怕。”
雅各布把她搂进怀里。
“怕什么?”
瑞秋说:“怕他们。怕社区的人。怕拉比。怕长老。他们……他们什么都知道。谁去了哪里,谁见了谁,谁说了什么。他们都有办法知道。”
雅各布沉默了。
他知道瑞秋说的是真的。
社区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学校,自己的商店,自己的诊所,甚至有些地方私底下有自己的法庭。任何不守规矩的人,都会被孤立,被排斥,被遗忘。
那些长老们,他们什么都知道。
“今天下午,”瑞秋忽然说,“他们来的时候,还问了一件事。”
雅各布问:“什么事?”
瑞秋说:“问我们,有没有想过……回巴勒斯坦。”
雅各布愣住了。
“巴勒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