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共產党的时候,我问我妈:妈,你同意吗?我妈说:你爹要是活著,也会同意的。”
他顿了顿。
“大叔,我不是不怕死。我怕。但我更怕那些王八蛋打进来。
他们打进来,我妈就得继续给人洗衣服,洗到手指头烂掉。我妹妹就得上不起学,就得去当女僕,被那些老爷们欺负。”
他看著安东尼奥。
“所以我不走。我要守。守住这里,就是守住我妈,守住我妹妹,守住所有像我妈、像我妹妹一样的人。”
安东尼奥沉默了。
他看著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看著他眼睛里那种光。
那种光,他在矿上见过。在罢工的队伍里见过。在那些寧死不屈的同志眼睛里见过。
他嘆了口气。
“帕科,你……”
话没说完。
远处,叛军的阵地上,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接著,是炮声。
“他们又来了!”有人喊道。
安东尼奥一把拉起帕科,两个人扑到残墙后面。
炮弹落下来了。在街垒周围炸开,掀起泥土和碎石。
炮击持续了五分钟。
然后停了。
“准备战斗!”安东尼奥喊道。
帕科抓起自己的步枪,趴到墙后面。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咬著牙,把枪架好。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打!”
枪声爆豆般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倒下一片。但后面的继续往前冲。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一步一步逼近街垒。
帕科不停地开枪,开枪,开枪。
突然,他身边的一个同志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帕科扭头一看,那个同志额头上有个血洞,眼睛还睁著。
他有些愣住了。
“帕科!开枪!”安东尼奥的吼声惊醒了他。
他转过头,继续开枪。
但敌人越来越近了。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忽然,有人扔出一个燃烧瓶。火光照亮了夜空,几个叛军浑身著火,惨叫著在地上打滚。
那是工人们最后一个燃烧瓶了。
叛军很快就打进了阵地,然后,白刃战开始了。
叛军的士兵衝进街垒,和工人们扭打在一起。刺刀、枪托、拳头、牙齿——什么都用上了。
帕科和一个叛军士兵扭打在一起。那个人比他高,比他壮,把他按在地上,双手掐著他的脖子。帕科的脸憋得通红,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那个士兵忽然鬆开了手。他低头一看,安东尼奥站在后面,手里拿著一把沾血的刺刀。
“起来!”安东尼奥把他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