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
“有了这张网,德国的机器可以运到法国,法国的粮食可以运到义大利,义大利的矿石可以运到波兰,波兰的煤炭可以运到捷克斯洛伐克。大家互通有无,互相帮助,谁也饿不著,谁也穷不著。”
戈特利布说:“主席,我初步估算过,从巴黎到华沙,从柏林到罗马,从但泽到里加,再加上连接各国的支线,至少要一万五千公里。
一万五千公里的高速公路,按照咱们德国的標准,每公里造价大约二十万马克。你算算,多少钱?”
韦格纳心算了一下。
“三十亿马克。”
戈特利布点点头。
“三十亿。咱们德国去年的財政总收入是四十八亿。这三十亿,相当於咱们一年財政收入的六成。而且不是一年能修完的,至少要修十年。十年里,每年三亿,占財政收入的百分之六左右。
这还只是德国的出资部分。其他国家呢?法国、义大利、波兰、捷克斯洛伐克,这些兄弟国家出得起吗?”
韦格纳沉默了。
戈特利布继续说:“还有材料。修高速公路需要水泥、钢材、沥青。咱们自己的路修完了,水泥钢材的產量可以腾出来支援邻国。但现在咱们的水泥產量,去年是八百万吨。
钢材,一千二百万吨。沥青,全靠进口。如果要帮整个欧洲修一万五千公里,这些材料够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
“还有人力。修路需要工人,大量的工人。咱们自己的失业率已经降到百分之三以下,基本上人人有工作。
可以抽调一部分技术工人当师傅,带当地的群眾干。但主力还得靠当地群眾。他们有没有组织起来?有没有积极性?有没有技术?这些都是问题。”
韦格纳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戈特利布同志,你这一盆冷水,泼得好。”
戈特利布也笑了。
“主席同志,我不是泼冷水。我是把问题摆出来。您是决策者,您得知道这些问题。”
韦格纳点点头。
“对。我知道。”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戈特利布同志,你说的问题,都是真问题。但咱们换个角度想。”
戈特利布坐下来,等著他说。
韦格纳说:
“第一,钱。三十亿,確实多。
但如果分十年,每年三亿,分散到各国,压力就小了。
德国出大头,法国、义大利、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各出一些。
咱们还可以发行建设债券,让老百姓买。现在老百姓手里有余钱,存银行利息低,买债券能得点利息,他们也乐意。”
戈特利布点点头。
“这倒是个办法。”
韦格纳说:
“第二,材料。咱们现在產量不够,那就扩大產量。水泥厂、钢铁厂,再友邻国家再建一批。正好拉动当地的就业和经济发展。而且,材料不一定全用新的。可以回收废旧材料,可以就地取材。
咱们德国修路的时候积累了不少经验,可以推广出去。”
戈特利布想了想。
“这个……技术上可行。但要实验,要研究。咱们的经验,其他国家不一定完全適用。”
韦格纳点点头。
“那就先研究试试看嘛。工业部、交通部,联合各国相关部门,成立个跨国技术委员会。
半年出方案,一年搞试点,先打个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