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矿工笑了。
“那您可管著咱们的命呢。咱们的煤,全靠铁路运出去。铁路要是堵了,咱们就得停產。”
迈耶愣了一下。
“您这么说,我压力更大了。”
老矿工拍拍他的肩膀。
“別压力大。好好干,把铁路管好,咱们就放心了。”
迈耶看著他,忽然问:
“老同志,您觉得我们这些干部,怎么样?”
老矿工想了想。
“怎么样?还行吧。”
迈耶问:“还行是什么意思?”
老矿工说:“就是比以前的强。以前的那些官,谁管咱们死活?现在你们来了,和咱们一起干活,听咱们说话,这就挺好。”
他顿了顿。
“不过,光来一次不够。得常来。咱们说的话,你们得真听进去。咱们提的要求,你们得真办。那样,咱们才真信你们。”
迈耶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那份报告,那些“身体不好”、“工作忙”的理由。那些理由,在这个老矿工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老同志,”他说,“您的话,我记住了。”
財政部的贝里尔被分到二工段,和几个矿工一起搬运支护材料。他干得最吃力,浑身是汗,手都在抖。
旁边一个矿工看他这样,忍不住说:
“同志,您歇会儿吧。”
贝里尔摇摇头,咬著牙继续搬。
那矿工嘆了口气,也不再劝。
干了一会儿,贝里尔终於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矿工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喝点水。缓缓。”
贝里尔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同志,”他说,“您笑话我吧。”
那矿工摇摇头。
“笑话您干什么?您肯来,就是好样的。”
贝里尔愣了一下。
“您不觉得我……没用?”
那矿工笑了。
“谁一开始就有用?我当年下井,头一个月,天天挨骂。后来干多了,就会了。”
他拍拍贝里尔的肩膀。
“同志,您能来,我们就高兴。这说明你们没忘了我们。”
贝里尔的眼睛红了。
他想起自己那六条“建议”,每一条都是在找藉口。而那些藉口,在这个矿工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同志,”他说,“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