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发抖。
坦南特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很久,很久。
萨默维尔终於放下电报。
“坦南特,”他的声音沙哑,“你说,我错了吗?”
坦南特沉默了几秒。
“上校,您没有错。您只是想为皇家海军爭一口气。”
萨默维尔苦笑。
“爭一口气?现在这一口气,要了我的命。”
他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海面。
远处,苏联舰队的灯火隱约可见。他们还在那里,还在监视。
“那个伊萨科夫……”他喃喃说,“他贏了。他什么都贏了。”
坦南特不知道该说什么。
萨默维尔转过身。
“传令下去:全舰队,调转航向,返回本土。”
坦南特点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萨默维尔一个人站在舰桥上。
他想起今天上午那个瞬间——两艘巡洋舰对向而行,三百公尺,两百公尺,一百公尺……
他想起伊萨科夫那个军礼。
那不是挑衅。
那是宣示。
宣示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他,是旧时代的陪葬品。
“英国皇家海军……”他喃喃说,“三百年的荣耀,今天,被我丟了。”
泪,无声地滑落。
但没有人看见。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肯特”號开始转向,缓缓地,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向西方驶去。
身后,苏联舰队的灯火依然明亮。
依然在向英国海军宣告:
社会主义的海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