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首相,我们需要面对现实。大英帝国已经不再是1914年的大英帝国了。
我们的黄金储备在下降,我们的工业產能被美国超过,我们的殖民地开始不安分。
单凭我们自己,挡不住德国人的扩张势头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
“而美国,有黄金,有工厂,有石油。
如果能把他们拉进来遏制德国人在欧洲的进一步扩张,我们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如果他们选择旁观,我们……可能撑不过这个十年。”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亚歷山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亨德森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著镜片。
麦克唐纳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浓重的伦敦夜雾。
很久,很久。
他终於转过身。
“范西塔特,”他的声音沙哑,“这些条款……你觉得胡佛会接受吗?”
范西塔特想了想。
“胡佛本人,可能会犹豫。他毕竟是共和党人,有孤立主义的选民要交代。
但他身边的那些人——史汀生、卡斯尔、道威斯——都是国际主义者。他们会推动他往前走。”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大萧条正在恶化。
华尔街的股票还在跌,失业率还在涨。胡佛需要一剂强心针。
一场海外战爭,或者至少一场海外军事对峙,可以转移视线,可以刺激工业,可以让美国人暂时把关心的重点从经济转移到政治上来。”
麦克唐纳沉默了很久。
“那就试试吧。”他终於说,“以我个人名义,给胡佛写一封密信。”
范西塔特点头。
“我会安排的,首相。”
麦克唐纳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先生们,”他说,“我们正在打一场战爭。如果我们输了,大英帝国將彻底失去在欧洲的立足之地。如果我们贏了——”
亚歷山大忽然开口。
“首相,万一……万一美国人拒绝呢?”
麦克唐纳看著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就只能指望上帝保佑英国了。”
在场没有人能笑出来。
十一日晚九时三十分,华盛顿。
白宫,总统办公室。
赫伯特·胡佛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份刚译出的密电。他只扫了几眼就抓住了重点。
“加勒比海特殊利益……战后重建採购……远东门户开放……平等的领导地位……”
他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国务卿亨利·史汀生坐在他对面,等待著他的反应。
“亨利,”胡佛终於开口,“你怎么看?”
史汀生沉吟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