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姆斯跳了起来:“什么?你疯了?援军马上就到了!”
“援军?”冯·托尔看著他,“部长先生,您见过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吗?您知道他们一个小时能推进多远吗?您的援军,根本到不了塔林。”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拉普拉的位置。
“从这里到塔林,三十公里,中间只有一条公路,两边全是森林。如果我是德国人的指挥官,我会在这里——”他点著公路上的一个小村庄,名叫尤鲁,
“——设伏。那个村子在公路拐弯处,两侧是高地,是天然的伏击点。
您的援军一旦进入那个区域,就会被德国人的装甲车和机枪压制在公路上,进退不得。”
帕尔姆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英国联络官皱起眉头:“將军,这只是您的推测。也许德国人不会想到……”
冯·托尔打断他:
“上校,您和德国人打过仗吗?”
英国联络官愣了一下。
“我打过。”冯·托尔说,“1917年,在里加,当时我还是沙俄军队的营长。
德国人的第8集团军用了不到一周就突破了我们的防线。他们的战术、他们的协同、他们的速度——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永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顿了顿。
“现在,他们有了更好的装备,更好的训练,更好的指挥。
而我们——还是和十年前一样。”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副官衝出去,几分钟后跑回来,脸色惨白。
“將军!城外……城外发现德国人的装甲部队!”
冯·托尔闭上了眼睛。
尤鲁村,十一月十一日,凌晨二时。
菲尔曼趴在村口一座穀仓的屋顶上,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著公路尽头的动静。
尤鲁是个小村庄,十几栋木屋,一条土路穿村而过。白天的时候,村里的人已经跑光了,只剩下几只鸡在院子里乱窜。
第105师的先头部队比塔林城內的援军早到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机枪已经架在两侧高地上,迫击炮隱蔽在穀仓后面,装甲车藏在村口的树林里。菲尔曼他们连的任务是守住村口,等敌人的先头部队进入伏击圈,然后关门打狗。
“来了。”身边负责瞭望的弗里茨低声说。
菲尔曼举起望远镜。公路尽头,一串暗淡的车灯正在靠近。那是卡车,很多辆卡车,隱约还能看见车上的人影。
车队驶进了村庄。第一辆卡车刚过村口,第二辆跟进,第三辆……
“打!”
一声令下,两侧高地上的机枪同时开火。橘红色的弹道划破夜空,像无数条火鞭抽向公路上的车队。
第一辆卡车的轮胎被打爆,歪歪扭扭地衝进路边的沟里。第二辆的驾驶室被子弹打成了筛子,司机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后面的卡车来不及剎车,一辆接一辆撞在一起。
紧接著,迫击炮弹从天而降。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有人从燃烧的卡车里跳出来,浑身是火,惨叫著在地上打滚。
有人试图组织抵抗,但找不到指挥官,找不到掩体,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