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
隆美尔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妻子,”韦格纳说,“露西同志。夏里特医院的护士长。我知道她昨晚可能没睡好。替我跟她说一声抱歉,又把她丈夫借走了。”
隆美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韦格纳会知道露西的名字。
“主席……”他想说什么,但韦格纳摆了摆手。
“去吧。路上小心。”
隆美尔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隆美尔忽然想起韦格纳刚才那句话:
“我让你一晚上没睡好,我自己怎么能安安心心去睡觉?”
他想起那双青灰色的眼圈,想起那堆满菸蒂的菸灰缸,想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一个可以让无数人跟著他去打仗的领袖,一个可以为了一个下属的名单熬一整夜的领袖,一个知道护士长名字的领袖——这样的领袖,值得他用命去拼。
他走下楼,走进柏林十一月的晨光里。
康德大街十七號的三楼,露西应该已经醒了。她会在厨房里给他准备早餐,会在他出门时站在门口望著他的背影很久很久。
他想起她的脸。
然后他想起韦格纳说的另一句话:
“你是去证明一件事——旧时代的军官,也可以变成新社会的战士。”
他已经证明了。
现在,他要去证明另一件事:新社会的战士,可以让旧世界彻底死去。
十二点整,柏林滕珀尔霍夫机场。
一架f13型运输机在跑道上轰鸣待命。隆美尔站在舷梯旁,身后是三十名他亲手挑选的技术顾问团成员。
露西没有来送行。
她说她受不了那个场面。她说她会在家里等他回来。她说她相信他。
隆美尔最后看了一眼柏林灰濛濛的天空,然后转身,登上舷梯。
机舱门关闭。引擎轰鸣声更加剧烈。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然后猛地一抬,离开地面。
隆美尔透过舷窗,望著渐渐远去的柏林城。
飞机穿过云层,隆美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舷窗外,云海无边无际。
他握紧了拳头。
波罗的海,新的斗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