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枪响之后。他跑得最快,带著两个义大利人,开那辆灰色戴姆勒。没说去哪。”
“你们怎么联络?”
“不联络。向来是他找我们,我们找不到他。”
“下一个据点呢?你们就没有备用的,应急的,临时藏身的地方了吗?”
弗兰茨沉默了更久。
“城南……”他艰难地开口,
“城南有个旧皮革厂,倒闭三年了。
他父亲的地下室我们去过,但那里肯定被你们抄了。
还有……还有一处,我没去过,但听人提过,在多瑙河南岸,靠近老码头,一家叫『船锚的小酒馆。
那地方是他父亲年轻时结交朋友的地方,现在由他父亲的老僕人照看,对外说停业。”
海涅曼向审讯室外做了一个手势。
二十分钟后,一份关於“船锚”小酒馆的初步情报送到他手中:
该酒馆位於林茨老城南端、多瑙河支流畔,自1927年起长期“歇业整修”,但周边居民反映偶有夜间灯光和汽车出入。
业主登记为莱纳,七十一岁,曾是冯·艾兴多夫男爵府上的管家,德奥合併后退休。
海涅曼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行动组准备。”他说。
凌晨一点四十分,两辆偽装成民用车辆的黑色轿车关闭车灯,缓缓滑入老码头区狭窄的碎石路。
十二名內务部行动队员身著便装,在距离“船锚”小酒馆八十米处下车,沿河岸阴影向目標包抄。
酒馆窗户没有透光,门板紧闭,门外只掛著一块满是灰尘的木牌。
一切看起来和周边那些被废弃的老仓库毫无二致。
行动队员破门而入,三分钟后,一名中年男子被反銬双手押出酒馆后门。
他穿著皱巴巴的外套,头髮散乱,左颊有新鲜的擦伤——那是试图翻越河岸矮墙时摔的。
他被內务部行动队的同志们粗暴地塞进轿车后座。
黎明前,海涅曼拨通了柏林內务部的加密电话。
“台尔曼同志,目標已捕获。克劳斯·冯·艾兴多夫,確认身份,现已收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审。”
台尔曼只说了这一个字。
七月二十九日上午九时,林茨市人民委员会大楼门前的广场上,陆续有人群聚集。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市民,而是接到通知的工厂工人代表、居委会积极分子、民兵骨干。
一张简易的木製讲台被临时搭起,扩音器还没有完全调好,偶尔发出一两声刺耳的啸叫。
九点二十分,台尔曼走上讲台。他扶了扶话筒。
“林茨的同志们。”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四十八小时前,一群反革命暴徒开枪袭击了这栋大楼,重伤了你们的市委书记约瑟夫·迈尔同志。
他们以为,枪声可以嚇倒我们。他们以为,黑夜可以掩盖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