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动者控制了东北部和东部的工人区、部分铁路枢纽和电台。但他们缺乏重武器,正规军大规模成建制倒戈的还不多。
我们手里还有牌:
巴黎卫戍区的第17步兵警备师是可靠的,他们驻扎在西郊和南郊几个军营。
还有共和国卫队的一部分,以及从城外紧急调回的宪兵机动部队。
必须立刻命令第17师全部开进市区,配合现有军警,夺回关键节点,分割包围暴动区域,镇压核心!”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与会者,尤其是军方和强硬派部长的支持。
慌乱中,抓住最后一根武力镇压的稻草,是资本家和官僚们已经快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他们的命令被迅速下达:
第17师全体动员,向市区开进,首要目標夺回电台、火车站、塞纳河桥樑,並与仍在政府控制区的守军会合,建立防线,逐步清剿所谓的叛乱分子。
最初的几个小时,凡尔赛宫里的气氛隨著战报起伏。好消息零星传来:
“第17师先头部队已从西面进入巴黎,未遇大规模抵抗!”
“我军夺回了奥尔良门火车站!”
“暴动者在市政厅附近的进攻被击退!”
这些消息让官员们稍稍鬆了一口气,有人甚至开始討论“叛乱平定后”如何清算、如何加强管制。
白里安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他內心深处那个一直盘旋的、更为现实甚至带点妥协意味的想法——在局势彻底失控前,寻找更进一步的政治解决途径,与北方赤色政权进行谈判,实现平稳过渡以避免国家全面內战和毁灭——此刻又被压了下去。
也许,武力还能解决?也许,情况没那么糟?
然而,坏消息很快像冰水一样浇灭了刚刚燃起的侥倖。
“第17师在巴士底广场和共和国广场遭遇激烈抵抗!对方有街垒,有狙击手,我们的坦克在狭窄街道施展不开!”
“东火车站报告,守军一部倒戈,火车站再次易手!”
“马赛、里昂、土鲁斯等多地报告发生大规模罢工和骚乱,疑似响应巴黎!”
“海军方面报告,土伦和布雷斯特军港有士兵委员会成立,情况不稳!”
上午十一点,最致命的一击来了:
“刚刚得到確认,第17师下属第83步兵团在蒙马特高地附近宣布起义,加入暴动者行列!
该团控制了高地部分炮台,威胁西进城通道!”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第83团是第17师的主力团之一,它的倒戈不仅意味著军事上的重大挫败,更传递了一个恐怖的政治信號:
连被视为最后依靠的可靠部队都不再可靠了。
恐慌再次在资本家之中蔓延,
“完了……全完了……”有人捂著脸呻吟。
“我们必须离开巴黎!”一个尖锐的声音喊道,“这里太危险了!一旦暴民或者倒戈的军队衝过来……”
“去哪里?南方吗?”有人迟疑,“可南方也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