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六十一岁的银行家满头大汗,手里的手帕已经湿透。
“克里辛格先生!”
来自密苏里州的参议员里德猛拍桌子,
“请你明確回答:美联储是否早就知道股市存在巨大泡沫?你们为什么没有採取行动?”
“我们……我们已经发出了警告……”克里辛格结结巴巴得回答。
“警告?什么警告?私下给银行家的午餐会警告?还是《联邦储备公报》上那些没人看的脚註?”
里德举起一份文件,“我这里有你去年六月的公开演讲记录:
当前市场活跃度反映了美国经济的真实活力。这是警告吗?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另一名参议员站起来:
“更重要的是,那些破產银行——比如大陆伊利诺伊——美联储明明知道它们的问题,为什么还允许它们继续吸收存款?
这不是欺诈吗?”
克里辛格试图辩解:
“监管是需要平衡的……”
“平衡到让人民的钱全赔光?”
里德怒吼,“我选区里有个寡妇,把丈夫的抚恤金存在大陆伊利诺伊,现在一分钱拿不回来!她昨天带著三个孩子站在银行门口哭!这就是你们的『平衡?”
听证会变成了审判大会。
民主党人指责共和党政府放任投机,共和党人反驳说危机是“国际因素”导致。
没有人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所有人都试图在敌对阵营里找一只替罪羊。
走廊里,记者们围堵著每一位走出来的议员。
“您好,政府会救助破產银行的储户吗?”
“会不会推出大规模公共工程计划?”
“柯立芝总统会宣布紧急状態吗?”
议员们的回答千篇一律:
“正在研究”、“会认真考虑”、“不便透露”。
一个年轻的记者——来自《纽约世界报》的埃德加·斯诺——在笔记本上写道:
“国会就像铁达尼號上的乐队,船在下沉,他们还在爭论该演奏哪首曲子。
而乘客们,已经开始跳海了。”
12月4日,纽约,华尔街
华尔街的股市继续下跌。股价跌幅收窄到“只有”2。3%,这更可怕了——因为这意味著没有买盘,没有任何反弹的希望,美国股市只有缓慢的失血。
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对面的“三一教堂”墓地,发生了一场抗议。
一大群美国的中產阶级聚集在这里,他们手里举著牌子,
“大陆伊利诺伊储户,损失:$47,500”
“农业投资信託投资者,损失:$112,000”
“二十年积蓄,三十天归零”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爬上墓地围栏,手里拿著扩音喇叭。
“我叫亨利·沃森!”
他喊道,声音在教堂石壁间迴荡,
“我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歷史学教授!我一辈子研究古罗马的兴衰,却没想到会亲眼见证美国的衰败!”
人群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