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什琴斯基说,
“元帅阁下,您爱波兰。我们也是。分歧在于波兰的未来图景,但如果我们让分歧毁掉了波兰的现在,那我们都是罪人。”
接下来的三天,华沙开始了波兰现代史上最奇特的政治谈判。
第一天主要爭论政府构成。
“总理必须由中间派担任,”財政部长代表坚持,“否则国际市场不会承认新政府。”
波共的同志回应:
我们同意总理由非共產党人士担任,但內政、经济、劳工、教育、农业这五个部门,必须由我们负责。。”
“那国防呢?军队该怎么处理呢?”
“我们不要求国防部长职位,但要求新组建的总政治部主任和所有师的政委任命权。军队的思想和忠诚,比武器更重要。”
“我引用韦格纳主席的一段话来说就是:
『政权交接期,枪桿子要握紧,但不能握得太紧——握得太紧会让枪桿子本身成为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的工具。
关键在於,要让握枪的手知道,枪口永远不能对准人民。
这是韦格纳同志1925年在德国总参谋部改革会议上的讲话,收录在《军事与政治》第一卷。”
政府代表们面面相覷。这个德国人的思想,已经被波共消化到可以隨时引用的程度了。
经过三天的谈判,1月10日上午十点,《国家团结政府组建方案》正式公布。
波兰的右翼媒体直接炸开了锅。
《华沙日报》当天加印三次,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红色接管!”“毕苏斯基投降!”“波兰的黄昏!”编辑部甚至准备好了黑边框版面,隨时准备哀悼“波兰的死亡”。
但街头景象出乎所有人预料。
在华沙中央火车站,首批苏联援助粮食正在卸货。麵粉袋上印著:
“致波兰兄弟——愿每个家庭餐桌都有麵包”。
穿著破旧大衣的市民们默默看著,有人划著名十字,有人低声说:
“至少他们送来了吃的。”
下午两点,毕苏斯基在贝尔维德尔宫发表了简短的广播讲话。
“波兰同胞们,我们选择了另一条路。这条路我希望——我真诚地希望——它能让每个波兰人过上富足美满的生活。”
“新政府將面临巨大的挑战。给他们时间,给波兰时间。”
讲话结束后,老人回到书房,看著窗外。
斯坦尼斯瓦夫副官轻声问:“元帅,您觉得……韦格纳的那个思想,真的能在波兰生根吗?”
“二十年前,我在伦敦流亡时读过一本小册子,上面说:
思想就像种子,需要合適的土壤。波兰的土壤被鲜血浇灌了太久,也许现在,它需要的是另一种养分。”
毕苏斯基几顿了顿,
“那个德国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的坦克和飞机,而是他懂得人民对尊严的渴望和给人希望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