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寧的声音有些含糊,
“这是柏林的同志在宣示平等地位。对吗?”
季诺维也夫先开口:
““我认为如此,弗拉基米尔·伊里奇。”
“托洛茨基同志呢?”
托洛茨基站起身——这是他在列寧面前的习惯。
“德国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比我们更先进的科学技术基础,现在有八千万人口和整个中欧的影响力。
韦格纳送来的不是贺电,是外交照会。”
史达林坐在靠墙的位置,一直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听到托洛茨基的话,他抬起头:
“那么实际问题是:
我们是否接受这种『平等?共產国际的集中领导原则如何体现?如果柏林成为第二个中心,国际共运的纪律如何维持?”
“两者都需要。”
列寧缓缓地说,
“公开场合,我们要高呼『莫斯科-柏林轴心,要宣传这是世界革命的双引擎。私下里……”
“私下里,我们要加快东方的工作。中亚的铁路、西伯利亚的开发、远东的港口。德国在整合中欧,我们就要整合欧亚交界地带。革命不能只有一个心臟。”
“那共產国际对德国的指令……”
季诺维也夫问。
“对德国,”
列寧说,
“要用建议,不要用命令。对其他国家……要加强控制。尤其是义大利和捷克斯洛伐克。
不能让柏林成为第二个指挥中心。”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
傍晚时分,当与会者陆续离开克里姆林宫时,契切林和托洛茨基並肩走下台阶。
“你怎么看?”
契切林问。
“四年前,我们以为德国革命会是我们的西部屏障。
现在它成了一面镜子——一面让我们不得不看清自己的镜子。”
托洛茨基转身面对契切林:
“我们得接受德国同志们的祝贺。並且邀请韦格纳同志在方便的时候访问莫斯科。
既然要唱兄弟情深的戏,就要唱得逼真。”
“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我们需要时间。”
托洛茨基迈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革命是一场马拉松,格里戈里·瓦西里耶维奇。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未必能一直领先。”